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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晓晖:文学的机遇与挑战

来源:中国创新文学网 作者:高晓晖 时间:2018-11-15

文学的机遇与挑战

在东风文学协会“东风和事业兴——御风襄阳”笔会上的讲话

 

湖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高晓晖

 

主持人邓炎清先生说今天是东风文学的节日,我很认同。来自东风各单位的文学朋友济济一堂,分享各自的创作成果,相互交流、相互启发和激励,十分难得。刚才一批作家有作品获奖,可喜可贺。在此对各位获奖作家表示祝贺,我为大家取得的创作成就感到骄傲和自豪!

我和东风文学人一起,打交道多,每次都会发现一些新的文学面孔。东风是一片文学的沃土,感谢东风给我提供与大家交流的机会,也分享东风50年建设发展的辉煌成就,分享各位文学创作上光荣和喜悦。感谢东风文学协会对我个人、对湖北省作协工作的支持。这两天我在谷城参加“荆楚文艺轻骑兵”省作协文学小分队讲座活动和《美丽乡村行》首发式,时间正好跟东风文学协会举办的这次笔会无缝对接,这是一种缘分。一路匆忙,来不及认真思考,耽误大家时间,与各位一起交流一点粗浅的想法。

一、文学面临的机遇

1政策的利好。2014101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座谈会上发表重要讲话,这是指导新时代文艺繁荣发展的一个纲领性文件。讲话充分肯定了文艺的地位和作用,强调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中华文化繁荣兴盛,要求创作出无愧于时代的优秀作品。要求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强调中国精神是社会主义文艺的灵魂,强调加强和改进党对文艺的领导。中央也颁布了《关于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的意见》,在中国文联十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发表重要讲话。强调“文艺事业是党和人民的重要事业,文艺战线是党和人民的重要战线。”党的十九大报告,专章论述坚定文化自信,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强调“社会主义文艺是人民的文艺,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在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中进行无愧于时代的文艺创造。” 821日,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发表重要讲话,强调了“九个坚持”,提出了“举旗帜、聚民心、育新人、兴文化、展形象”的使命任务。文艺的春天已经到来。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发展文艺的系列重要论述和党的十九大精神,湖北省委也出台《关于繁荣发展湖北文艺的实施意见》。今年省委宣传部加大全省文艺精品创作生产组织力度,下发了《湖北省文艺精品创作生产实施意见(2018-2021)》。省作协落实省委宣传部要求,出台了《省作协文学精品创作工程实施方案》,该方案明确了打造文学精品将要采取的一系列措施。一个具体做法就是全省动员申报精品创作项目,对评选出的精品创作项目进行产前、产中、产后全流程扶持。从中央到地方,从上到下,对文学精品创作都很重视。加强组织化程度,加大创作文学精品力度。荆楚传统文化、红色文化、长江元素、改革开放将作为导向性扶持选题。

2发展红利。改革开放40年,中国成为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全方位发展非常迅猛。十九大报告中指出,我国取得了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历史性成就,党和国家事业发生了历史性变革,这样的全方位的发展、全方位变革,对文学来说是非常大的创作资源,因为社会千百年未有之变革,这次变革比上世纪初的变革来得更加迅猛。如此迅猛的变革,必将构成对文学创作的极大冲击。因为我们还没来得及对时代作出思考、评价,还没来得及对我们的日常好好地回味,生活又发生了新的转变——过去未去,未来已来。我们更加深刻、更加强烈地体会到,未来对现实的强势介入。这也是一种幸运。农耕文明延续几千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并未见根本的变革,而今天的变革,日新月异,超乎我们的想象。互联网颠覆了很多传统行业,很快,它又将被人工智能所颠覆。大的变革让我们每个人有一种始料未及的感觉,这样的情形正好成为文学的资源。社会的新变,时刻影响写作者,感受生活的五彩缤纷。一方面,经济社会发展必然推动文学创作的繁荣,另一方面,在满足物质需求时满足我们的精神需求又提上重要日程。习总书记讲文艺工作者大有可为,也体现在对社会需求满足上。马斯洛提出人类生存需求的五个层次,由低到高,依次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改革开放40年前,我们更多考虑的是生理需求,解决温饱问题。40年后,绝大多数人超越生理需求,进入安全需求(如食品安全,关注频次提高),社交、尊重、自我实现需求同时在展开。在这样背景下,在这样的历史进程中,文学人正在分享发展的红利。社会发展推动文学发展。

3阅读期待。与经济发展水平、读者文化素养相关联。阅读,文学阅读会成为更广大人群的精神诉求。读者对于文学的供给期望值也会越来越高。精神产品也在由高的社会需求反作用于高质量的文学创作和文学供给,这是自然而然的。理想的读者必定催生出优秀的文学创作。

4写作的参与度。全民写作成为现实,每个人每天都在进行文学写作。手机和网络群体都在写作,发段子也是文学写作的范畴。网络写作成为突飞猛进的文学样式,网络文学用户超过4亿,在各大商业文学网站注册的湖北网络写手超过了8000人。网络写作必然和传统写作相互融合,相互促进,推进文学高质量发展。

文学面临时代机遇,我们解读文学春天到来,这些应该作为定义文学春天的基本要素。

二、文学面临的挑战

1现实生活节奏之快与文学生活之慢形成严重冲突,对作家的创作定力构成挑战。飞速发展时代,千百年未有之大变革,每个人都登上了风驰电掣的时代列车。但文学恰恰是一种慢生活,慢慢观察生活、咀嚼生活、品味生活,从生活中吸取营养,进而转化成文学表达。如同酿酒一样,它需要足够的年份慢慢酿造。姚雪垠先生有一个座右铭:生前马拉松,身后马拉松。他说,有人得奖了、红了,不要眼红别人,文学是一场马拉松,不看一时一地的胜负,要看谁笑到最后。身后马拉松,说的是作品出来了,得到了当代人的好评,还要经过历史评价和时间淘汰,这又是一个马拉松的过程。所以,一个文学写作者,需要特别的定力。作家创作的比拼,最终落脚点还是写作定力的比拼。

2全民写作泥沙俱下挑战我们的文学标准。在不同场景定义文学注定文学具有不同的品质。每个人都可以写,都可能成为作家,但不能说每个人写的作品都是文学精品。我们对文学的要求,要有历史认可的标准。比如一位诗歌写作者,要承认诗的标准,这个标准是经过几千年的历史确认过的。每个写作者要为自己立下一个标高,明白自己的标高和公认的文学标高还是有距离的,在这一点上要有清醒的认识。历史的标高自己未意识到,或者说自己意识到了但自认为距离标高太远,就投机取巧,自定标高,自说自话,这不是一个严肃的写作者应有的态度。坚守文学标高,这是每个写作者面临的挑战。

3社会漠视文学价值挑战我们对文学的信仰。说社会漠视文学价值似与“文学春天”的提法有点矛盾,但这与我们时代发展太快、价值观变化及认知等有密切关系。社会普遍的价值取向是功利的,它和文学价值取向就会越来越远。以物质取向为主导的社会,金钱多少成了社会价值评价的唯一指标,这不一定是时代的个案。大家忙忙碌碌,实质最终还是满足马斯洛指出的生理层面的需求。在这种情况下谈文学在很多人看来会是个笑话。文学的价值取向在功利社会差不多完全被遮蔽了。更多人没有意识到文学对社会、对人生的价值在哪里,认定文学是个没用的东西。文学写作者在面临如此漠视文学价值的社会氛围时,如何守住对文学价值的评判,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课题。这也是检验文学信仰的试金石。只有坚守文学信仰的人,才能在文学路上走得更远。

4体制/观念的固化、管理的精细化挑战文学的创新动力。以现代企业为例,我们生存在现代企业之中,人作为企业系统的一个环节,必须服从现代企业管理的规范。在这种情况下,文学生存的空间就相对狭小。深层次危机更在于我们每天朝九晚五程式化的生活和企业严格规范的工作模式会影响我们的思维方式,在规范的程序中生存,心灵和思维方式可能会发生异化。我们的思维方式可能会变得更加中规中矩,这对文学的伤害是致命的。文学思维恰恰是自由的思维,是敢于冒犯,挑战规范的思维。文学思维更多应是彰显个性,彰显想象力的思维。

三、抓住机遇,直面挑战

(一)坚定文学信仰,给自己定一个压舱石

1从不断学习中坚定文学的信仰。一要认真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艺繁荣发展的重要论述,从中体会文学人的责任和使命。每个文学人多一份担当时代使命,担当社会责任的自觉,就会多一份对文学信仰的坚定和执着。二要认真学习古今中外的文学经典,从经典阅读中强化文学标准的认同,强化对文学价值的认同度的同时,进一步坚定文学信仰。

2从不忘初心中坚定文学信仰。要清楚我们从哪里出发,拿笔的第一天目的是什么,写作的初心在哪里。一般说来,写作都是为了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表达自己对生活的思考。也就是说,我们写作的初心是有意点亮一盏心灯,照亮自己的内心,使自己的内心温暖起来,明亮起来。写着写着,因为能量的积聚,我们内心的光、热不断增大,它就开始温暖、照亮周围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能量又有了新的增加,光热就会影响更远,影响到社会上更多的人,影响这个时代。如果某一天你成了文学大师,你就会影响人类,甚至影响到人类的未来。但每一位文学大师都是从点亮自己开始的。只有不断发出光热,才会不断扩大文学的影响力。文学不神秘,但很神圣。不神秘是因为每个人都会有点亮自己内心的期待,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写作使自己的内心变得温暖起来。但沾上文学,就要对文学有所敬畏,没有敬畏的写作,写一百年也不会有大出息。古人沐浴焚香而后读书,就是一种敬畏。人们常说文学要为社会提供精神食粮,我觉得文学无法起到食粮的功效。如果是“食粮”,一餐不吃就会饿得慌,文学一般不会产生这样强烈的感知。文学是精神的微量元素,在一定时间段内,它不会让你饿得慌,你很可能意识不到它的价值,你很容易认定它“无用”,它可有可无。但一旦微量元素流失到一定程度,人的机体必然发生严重问题。文学对社会的效能也是这样的情形。社会难以在短时间内认同文学的价值,很容易判定“文学无用”,但一旦社会都不关注文学,不读文学作品,都看不起作家,那这个社会一定是个病态的社会。文学不仅仅是学问,更是一种素养,一种能力,一种将心比心、想象他人的能力。有没有文学素养,很容易体现在对自己的控制能力上。文学是温暖内心的东西,增强人的悲悯意识。社会上出现的戾气,出现冷漠,可以视为文学素养缺失的病态和病象的症候。值得特别注意的是,文学作为一种微量元素,它流失的过程是隐蔽的、不知不觉的,是难以感知的。一旦感知到问题发生时,弥补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微量元素的缺失是不可逆的。

3从回应社会需求来坚定对文学的信仰。马斯洛提出五大需求,除了生理需求,其余四个需求都是精神需求。文学就是一种优质、有效精神营养。它解决人的认知问题、价值观问题。当一个人阅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认同保尔柯察金,也就确立了自己的价值观,如何做人的导向问题解决了,他也就不需要做更多额外的功课了。这就是文学的力量。所以,社会高速发展、急剧转型的当下,每个人都面临确立三观的问题,这是一个时代的紧迫的命题。文学对此大有用武之地。文学对社会疗救之功是不可漠视的。我们坚信社会需要高质量的文学作品,也就坚定了对文学的信仰和走下去的信心。

(二)戒除浮躁,苦练内功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讲话中强调“四力”——脚力、眼力、脑力、笔力。脚力指多到生活现场。脑力指勤于思考,笔力指善于表达。这里要特别强调眼力,对写作者,眼力尤其重要,一是全局的眼光。写作者要能放眼世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二是历史的眼光。写作者要以历史为参照,对事物作出独到的研判。三是质疑的眼光。写作者应坚持独立思考,切忌人云亦云。四是审美的眼光。写作的过程,只能是一个审美的过程,而不能变为其他。“四力”之外,还需练两种功:一是腰功,腰杆子要硬。古人讲风骨。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创作出一大批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文艺作品,筋骨就是风骨,就是腰功。二是腿功。也就是定力。时代发展快,每个人都处于风口浪尖,腿功不好就会定力不够,站位不稳,就会随波逐流,不能成为中流砥柱。作为写作者没有中流砥柱的气象,是没有太大出息的,充其量只是飘萍而已。

(三)面向未来,锐意创新

1要准确研判创新的路径。要给自己划定一个坐标,标示出时间轴和空间轴。过去、现在、将来,这是创新思维的时间轴。路径研判时要思考文学的源头在哪里。比如诗歌,经过几千年后诗歌会演变到什么状态。唐诗是诗的高峰,之后呢,发生什么新变。每个写作者要有文学史的参照。只有对过去经典作品有认知后,才有创新的开始。空间上,不仅对本土本民族经典,也要对异族异域经典有一定认知。从时间空间方位有文学史参照,才可能寻找适合自己的创新路径。创新的准备阶段可能需要模仿,从模仿开始,从对自己口味的作家进行模仿开始,这是正常的现象。但对模仿阶段的创作,要有清醒的认识,不能将模仿当做创新。

2发挥优势,寻找创新的突破口。不同的作家会有不同的创新优势,有不同的创新突破口。一般说来,是从三个方面寻找创新的突破口。

一是思考写什么,发现题材的优势。从阅读东风作家的稿件,发现东风的作家很少写东风题材。这也不奇怪,写“异托邦”的作家并不在少数。可能也有“近乡情更怯”的心理。但我还是建议东风作家多写东风题材。写熟悉的生活,写身边人、身边事,更能达到细节的真实,这是规律。文学求新求变,这是作家本能。东风的作家,要寻找有根的文学,根就在东风。大家可能还未意识到东风是文学的富矿,或者眼力不够,还未找到进入东风文学宝库的入口,只要我们对东风有一份责任感和使命感,相信我们会自觉用手中的笔去表达东风,去描绘东风每一个生命的精彩,这也是对东风建设者生命付出的尊重。或许能进入东风的正史的只能是东风高层主管,不会有某一位基层保安,但这位保安完全有可能进入文学文本。这位保安为东风的发展贡献了生命的光热,有生命的温度,我们的作家有义务和责任捕捉这位保安生命的亮点、生命的精彩。

二是思考怎么写,发现表达的优势。写东西要多玩新玩法,玩别人未玩过的花样,先有玩新花样的想法再下笔,当然,这有难度,需要挑战自己。但文学的提升,文学的高度往往就在自觉的挑战自我中产生,否则,难免陷入同质化写作的窘态之中。

三是思考怎么看,发现思维的优势,这是根本性问题。一般我们谈“写什么”、“怎么写”要多一些,对“怎么看”,谈得少。其实,“怎么看”是眼光问题,眼光决定成败。有没有全局的、历史的、质疑的、审美的眼光,决定写作者的气象和格局。“怎么看”更是一个思维方式问题,创新思维,超前思维,往往会通过“怎么看”体现得更充分,更彻底。

由于没有来得及准备讲稿,仓促上阵,说了这样一些粗浅的想法,不当之处,还请包涵。

谢谢各位!

 

作者:高晓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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