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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刘宏伟中篇小说选》

来源:中国创新文学网 作者:曾维浩 时间:2018-09-19

窥见城市的悲喜人生

——读《刘宏伟中篇小说选》

 

移动互联网的天下,碎片化生活成了人们的主角。有些小说家试图捡拾起这些碎片,并将其拼凑起来还原成镜像,从而在镜像中探寻事物的本质。

刘宏伟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对人物个体和生存细节的观察描述,如同“ 窥视”。刘宏伟获得细节的能力和过程,仿佛坐在一座大厦的密室里,他给大厦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装上不易被人们察觉的摄像头,而他可以全知全能地调看各种截图、视频。

刘宏伟的这座大厦,是用观察和体验建成的。不用贴任何标签,它所涂布的背景,都是当下。在书中,我能看到充裕的当下经验,这些经验足够让刘宏伟在选择题材和结构作品时游刃有余。为了呈现的方便,他给这座大厦标出相对集中的区域:北城、洛城,再下去,就是区、镇、街道和社区。大厦里演绎的都是纷繁芜杂的现实缩影,陌生人第一次进去有些像走入迷宫,但刘宏伟熟悉每一个地方的结构和出口。

刘宏伟是窥视者,更是住客们的邻居。窥视者刘宏伟冷眼旁观,邻居刘宏伟感同身受。人们的容貌、个性、职业、着装虽然各不相同,但遭遇情感的困惑、金钱的诱惑、生活的窘迫、职场的明争暗斗……多少有些类似。在这座大厦里,人们放松自己,袒露一切。在居室,在眠床,在厨房,在卫生间……生活的真相徐徐上演。沙发上的不安与期待,厨房里的拥抱与亲吻,被窝里的猜忌与争吵,手机微信里的背叛与忠诚,这些都是住客们的日常。但当这些日常被窥视者定格、聚焦,进而放大后,你会困惑 生活何以如此呀?居然这般让人触目惊心。

婚姻的前期是恋爱,仿佛一切明丽和谐。海燕与西沙同居着,只差一张结婚证。当糖尿病的前期症状横陈于婚姻的面前,感情就画上了休止符,突兀而现实(《前期》)。“一股热血冲上赵月脑门,在望阳见到她意外愣神的刹那,赵月发出一声尖利的吼声:‘你这个王八蛋,不想让我好过,你也别想过好’,随后使出浑身力气,裁纸刀直直地插进了望阳的腹部。”(《死机》)这是办公室的爱情,却演变成现实的悲剧。“再彪悍的草根,即便面对最虚弱的权势,都会忌惮三分。”但媒体人危锋却挨了草根火辣辣的一记耳光。《耳光响亮》是书中一篇出色的中篇小说。刘宏伟写出了生活的另一张面孔,无奈而并非绝望,许多看似似是而非的东西,比如伦理,比如历史文化背景,有时足以给生活致命一击。《碎日子》展现了琐碎之事对人的消磨与挤压……

在这部小说集中,几乎所有人都被打上了“漂着”的烙印。先前的根被拔出来了,可在都市,无论是北城还是洛城,都还没扎下。身无所寄,心无所依。城乡二元结构、户籍、高房价仍然是当下的痛点。刘宏伟将这些彷徨写得很好。“宣亮就收起了那些轻飘飘的梦想,重新设计了人生目标。一无权势背景,二无富贵爹妈,要想在北城做人上人,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扎根下去,吃苦中苦。要想扎根,第一步就是必须搞到北城户口……对宣亮而言,北城的户口就是根,就是嫁接需要的树桩。否则,一切都是白搭。为此,他毅然放下名牌大学研究生的身份,报考了社区工作者,不为别的,就为苦熬3 年时间后,能获得一张北城市民的身份证。”

悲剧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是用夸张的方式鞭笞假恶丑歌颂真善美。刘宏伟不喜不悲,只是将碎片拼凑起来,让人们隐约看到镜像。也许,当下的每个人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曾维浩: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珠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一级作家。历任《珠海》杂志社总编、珠海出版社副社长等职。广东省青年文学院第二届签约作家,广东文学院首届签约作家,《小说月报》特邀编审。珠海市第五届人大代表、第八届政协委员,珠海市第七届青联委员。)
《中国自然资源报》/窥见城市的悲喜人生——读《刘宏伟中篇小说逊/曾维浩/2018年9月19日第8版副刊

 

作者:曾维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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