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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苹果树》赏析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阿山 时间:2021-01-17

 

从《苹果树》看人的自然性和社会性

——约翰.高尔斯华绥《苹果树》赏析

阿 山

 

约翰.高尔斯华绥(1867年——1933年)是英国近代杰出的现实主义作家。他1932年,以“其描述的卓越艺术——这种艺术在《福尔赛世家》中达到高峰”而获得诺贝尔文学获。《苹果树》是作者写于1916年的一个中篇小说。小说描写一个大学生赢得了一个农村姑娘纯真的爱情,后又将她抛弃,致使这个少女心碎,殉情自尽。情节如此简单平凡,作者却以细腻逼真的笔墨,展示了年轻人心中所拥有的那片纯净、圣洁的感情世界。说它是一幕爱情悲剧,不如说它是用悲剧的音符谱写了一支人的感情的颂歌。这感情经历了作为自然人和作为社会人的双向历程。

 

小说中的大学生阿瑟斯特抛弃了农村少女曼吉,但作者对他的行为并没有谴责和批判,而是用田园牧歌式的散文笔法来展示他作为一个年轻大学生的全部感情的流程,对他的惆怅、哀怨和悔恨给予肯定,同时也充满对曼吉的同情。读罢作品,尽管我们对曼吉的不幸感到一种撕肝裂肺的剧痛,但又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做合情合理。阿瑟斯特的心被自己的感情左右着,一方面,他作为社会人的理智在春天的苹果树下着了魔,没能战胜他作为自然人的感情;另一方面,在作品后部分,他作为自然性的人,又没能超脱他作为社会性的人所受的约束。作品正是从人的自然性和社会性这两方面挖掘出了人的灵魂深处那种潜在的自然性和社会性两方面的感情美,即永恒的人性美。

 

阿瑟斯特离开曼吉到伦敦,遇上了斯妲拉并爱上了她,和他第一次到乡下托奎伊农场遇到农村少女曼吉并爱上了一样,起初都是被作为自然人的感情力量支配了,这种感情是人的一种自然本能,是真的、美的、善的,是足以显示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的最深刻、最丰富、最精髓的东西。当然,我们不主张感情控制理智,感情左右一切,感情万能。但在这篇作品的前部分,作者的确是大力渲染了人的感情世界中无比丰富的内涵和极其强大的力量,从而歌颂了一种超乎一切功利的最纯净的人的情感。而且是把这种人的美好情感放在大自然壮美的画图中加以热情的歌颂。

 

作者写主人公阿瑟斯特来到托奎伊开始回忆往事时这样写道:“他回忆起这段被埋没了的往事,那些放荡而又甜蜜的日子,可是很快就中断了,告终了。”为什么是甜蜜的?因为那是浪漫的、令人销魂的爱情生活;为什么是放荡的?因为他放纵了感情,没能把握住自己的感情。“总有一天男青年会忽然听到在心底响起一种最甜蜜、最温柔的音乐,这是青春苏醒了,这是存在的庄严召唤,是生机勃勃的人的本质的召唤。”有谁能战胜社种“存在的庄严召唤”?这种“生机勃勃的人的本质的召唤”?当一个青年男子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绝代美女能不动心吗?维纳斯为什么那样撼人心魄?蒙拉丽莎为什么具有永久的艺术魅力?

 

阿瑟斯特刚从大学毕业,徒步旅行,来到风景秀丽的乡村,在一个黄昏,“只见一个姑娘从上面的工地走来。她背衬着蓝天,挎着一只篮子,你可以从她胳膊弯里见到天空。阿瑟斯特欣赏美,却不去想于他有什么好处,心里想道:‘多美呀!’” 注意,这里,阿瑟斯特没有想到要和她去恋爱,只是把她作为自然的美来欣赏,觉得她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仿佛那一天才睁开似的。”作为有文学素养且写抒情诗的年轻大学生,他这种欣赏可以说没有任何功利,完全是人的本能的对美的事物的崇拜。

 

作品写阿瑟斯特因腿伤,住在这农村少女家里养伤。在这一部分,作者浓黑重彩的描写了乡村美丽的自然风光。以及乡村那些人们朴实纯真的感情。壮美清新的自然,纯洁美丽的少女,使阿瑟斯特感到快活得出奇,他的情感被这美的事物所唤醒,所征服,所溶化。作品这样写道:“所有树枝都在风中荡漾,每一只春鸟都在啼唱,阳光斜照下来,草地上出现了明明暗暗的波纹。他想到忒俄克里斯托,想到戚威河,想到月亮,想到眼睛象晨露一样的姑娘。”阿瑟斯特在这里感到的这一片美景,所领略到的心灵的那一片迷人的诗情画意是超社会的,超功利的。此时此刻,在他的潜意识中,已萌动了对这位农村姑娘曼妙吉的爱。如果说开初他只是把曼吉作为一尊维纳斯的雕像来欣赏,那么现在,在这种无法抗拒的美的力量感召下,他已在自己的感情视野里注进了现实的、具体的内容。正象作者所写道的:“他处在这个年龄,正如诗人所说,在某些男人眼里,‘美啊,就是花儿’,于是引起一阵阵对女士献殷勤的想法。”于是,在一次他抚着她的肩走出房间时,他才感到曼吉的肩是他“好象从来没有碰过的这么叫人惬意的东西。”他们在月光里,在苹果树下拥抱亲吻,他也没有对这爱有什么深刻的、长远的思索。他没有想过自己是大学生,能否和一个农村姑娘结合?他完全凭着自然的感情,凭着人的心灵的召唤。姑娘曼吉也没有想过,她只是说:“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爱你。我要同你在一起——这就够了。”正是在这里,作品揭示出了人性的自然的情感美,这种情感超越了社会,超越了尘俗。作者在这里,为这美好的情感唱了一支动人的赞歌,这种情感作为人的自然性的一面,是崇高、伟大而神圣的情感。

 

人,不仅是自然的人,也是社会的人。人除了自然属性,还有社会属性。作为文学作品,要塑造丰满的人物形象,就要既写出人的自然性,又写出人的社会性,而且后者更为重要。如果只写人的某些自然属性,作品就会失去社会意义。一些写肉欲的淫秽作品,大多属于这一类,这实质是对人的歪曲,不是把人写得与动物没区别,就是把人写成了神。《苹果树》的主人公阿瑟斯特之所以会以生后来的变化,这主要是他作为人的社会性这一面所决定的。

 

人生活在社会中,大千世界无限丰富的一切无不影响着人。当阿瑟斯特给曼吉买衣服时,他想,曼吉“怎么能穿他看到的那种粗尼裙子,质量粗劣的外套,戴苏格兰小花帽,他感到这简直无法令人相信。”这里,他感到的不象当初见到曼吉时所感到的那种美,而是从他自己作为一个年轻大学生和伦敦上流社会的风尚来思考的,这显然是他社会性的一面,从这里也就暗示了最终的悲剧。

 

后来,阿瑟斯特在伦敦遇上了好朋友哈里台以及哈里台的三个妹妹,特别是大的那个妹妹斯妲拉,在一次一次的游玩过程中,使阿瑟斯特的心被全新的自然之美——斯妲拉的美丽和游玩中无限美的自然情趣——所吸引。在这里,阿瑟斯特经历了一场感情的剧烈搏斗,他的整个灵魂被两种力量拉扯着,一方面是曼吉那美丽纯真无私的感情;另一方面是斯妲拉全新的不同于曼吉的美以及对他的追求。前一种力量之所以渐渐显得弱小,后一种力量却逐渐强大,并最终战胜前一种力量,这主要是阿瑟斯特作为人的社会性的一面所起的作用。曼吉是乡下姑娘,没文化,虽然漂亮,却很土气。而斯妲拉生活在上流社会,能诗会画,充满激情。从人的自然性和社会性来看,在阿瑟斯特眼里,曼吉身上更多的是自然之美,斯妲拉除了自然美外,还有更多的社会性的内容。作者在写曼吉的时候,总是放在美丽的大自然的背景中去描写,而写斯妲拉,则放在一定的社会环境中来写。我们不妨看看这一段文字,当阿瑟斯特住在朋友哈旦台家里,一天晚上,他走到旅馆前的草坪上,“暗蓝色的天空上,星星闪闪发亮;星光下,一些丁香花呈现出神秘的颜色,这种颜色在晚上是无法形容的。阿瑟斯特把脸靠在一棵小树枝上,闭上眼睛,曼吉出现了。”“他又同她在一起了,站在鲜艳欲吐的白花底下,河水汩汩的流去,月亮隐隐约约地照在洗澡的池塘上,一片蓝色;他回忆起她抬着头,一副纯洁谦逊的表情,让他热烈的吻着。”这里是一幅多么美丽的大自然的图画,这画面映衬着曼吉那纯洁美丽的乡村少女充满甜蜜的爱的心,阿瑟斯特被这美丽的自然之景和美丽的乡村少女所吸引,所陶醉,他着了大自然的魔。但是,当他想到斯妲拉时,又是另一幅画面了:“这里没有小鸟。猫头鹰和夜莺也不拉长声音叫;只有叮叮咚咚的钢琴的声音,轮廓鲜明的白色建筑插入天空。旅馆楼上有一扇窗户点着灯,他看到一个人影掠过窗帘。”这人就是斯妲拉。这里钢琴声、白色建筑全是社会化了的内容,而不是大自然的景物。斯 妲拉正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以另一种美的力量吸引着阿瑟斯特。

 

曼吉在阿瑟斯特心中,只是单一的自然的美丽使他倾倒,而斯妲拉,除了自然美,还有更多的丰富的使阿瑟斯特倾慕不已的、使他灵魂颤动的社会内容。所以,经过一番激烈的感情搏斗之后,他对自己最初对曼吉的爱开始怀疑了,他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着了春天、夜晚和苹果花的魔了!这种五月的狂热只能毁了他们两个”,“要是结婚,那无非是狂热的相爱一阵,这种困苦、懊恼的日子不会好过的”,“到了伦敦,她简单无知,缺乏理智的质地,只能暗中充当他的玩物——别无他用。”

 

阿瑟斯特感情的变化,正是他作为社会的人,感情必然受到各种社会因素的牵制所引起的,作品正是通过这个丰满的完整的人物形象的塑造,来反映人的自然性和社会性统一。作品感人力量就在于它展示了丰满的、完整的圆型人物形象,使我们也从这形象中看清我们自己:一方面作为自然的人,另一方面又作为社会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苹果树》感人的力量还在于它那高超的艺术手法。作者把人物放在美丽的自然环境中去写,以自然美映衬人的美,以人的美感染自然的美,从而,使读者感到,人作为大自然之子,的确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杰作。我们对自然的热爱,就是人对自身的热爱。无论是写人的外貌,还是刻划人物的内心世界,作品中总是用自然之境来相照应。笔法细腻、逼真、生动,达到了高度的情景交融。无愧是世界艺术宝库中的杰作。让我们来看看一看作品写阿瑟斯特和曼吉第一次在月夜苹果树下相会的一段:

“她是自然美的化身,好比这春夜,好比这盛开的白花,他怎能不接受她将赋予他的一切呢?怎能不舒展他俩心房里的春意呢?他们默默无言,站了多长时间,他也不知道。河水在流,猫头鹰在叫,月牙儿越升越高,越变越白;他们上下左右的白花焕发出光彩,保持着生机盎然的美。他们两人在黑暗中你吻我,我吻你,不说一句话。一开口,这番话就会失真!春天没有言语,只有瑟瑟戚戚之声。春天时节,花儿叶儿开放,溪流淙淙。甜蜜芬芳,生气盎然,这种无声胜过有声!有的时候,春天活了起来,好比神秘的灵精,用她的胳脖抱住恋人们,用令人魂销的手指抚摸着他们,叫恋人们嘴唇对着嘴唇,忘怀一切,陶醉在亲吻中。他感到她的心在跳动,她的嘴唇在颤抖,这时候,他只感到骨酥神迷,命运送她到他的怀抱,爱神怎能抗拒!”这里,我们怎能分清哪里是自然,哪里是人的情感?完全是一种迷离恍惚的交融情景。这里的大自然的美,融合着美丽的情感,涂染着一种朦胧的神秘色调,使这幅人性美与自然美所构成的画面似梦境、仙境,甚至魔境。

 

我们把《苹果树》的怀与景的描写与歌德《少年维特的烦恼》相比较,就会发现,《少年维特的烦恼》中的景物描写总伴随着作者浓郁的抒情,而这种抒情传达给读者的是一种强烈的爱的感伤,仿佛句唏景物里都渗透着血和泪,是一曲爱的悲歌。而《苹果树》虽也是写一幕爱的悲歌,但它的描写,不仅表现在主人公的情感感染大自然,而且大自然的壮美画卷也诱发着主人公的情感,作品充满着对春天的歌颂,对青春的热爱,对爱的赞美,是用洒脱优美的笔墨以牧歌式的调子,借悲剧的形式,唱出一曲爱与美的赞歌——不是悲歌。

 

我们再将作品与托尔斯泰的《复活》比较来看,二者都描写一出爱的悲剧,写主人公感情的复活过程。但聂赫留朵夫的感情复活过程偏重于理性,托尔斯泰以极其理性笔墨描写了主人公感情复活的全过程,而且是把主人公放在一个更广阔的社会背景上去写,法律、政治、宗教、伦理等,几乎无所不包。而阿瑟斯特的那一丝悔恨之情多源于人类的良知。因此,他的背景除了触发他产生这种情感的美丽的大自然以外,几乎没有其它什么社会背景,因而,作品的社会意义就i能与《复活》相比。

 

责任编辑:于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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