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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永刚:直击莫言获“中国长诗奖”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侯永刚 时间:2020-12-05
 
据媒体报道,11月6日,第五届中国长诗奖在佛山市禅城区广东新媒体产业园举行,多名知名诗人、作家出席,活动还吸引了珠三角400多名文学爱好者和佛山市民前往参加颁奖仪式。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著名作家莫言发表在2019年12期《北京文学》上的《饺子歌》,因其“刷新了中国当代新诗写作的基本范式”,是“一首充满哲理命题、思辨色彩和批判精神的优秀诗篇”(佛山市作协主席张况颁奖词语),故而斩获特别奖。
获悉这一信息,我先是惊愕。
莫言是一位小说大师,而且就这一门类的成就,已可谓登峰造极了——其名声毫无疑问的载入了世界文学的史册。但“诺君”怎么又写起了诗歌?怎么无端的枪起了“写诗者”的饭碗?本来写诗者比读诗的还多,可诗歌已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热闹到了现在,已呈落寞式微之势,读诗者少之又少,“打赏者”鲜之又鲜,僧多粥少,那容“诺君”再来搅和?再来分一份残粥!本来头悬梁锥刺股有志于诗歌的文学小辈还指望“诺君”的扶持提携或者用诺奖奖金设个莫言诗歌奖什么的,让他们在苦吟中有所希望有所救赎,这不,“诺君”突然从天而降,飞来“抢食”了,这怎么不使诗坛的诸君绝望至极、悲痛至极、呜呼哀哉呢?他们和一个诺奖获得者争得过吗?况且这只是一个地市一级的所谓诗歌大奖,正是无名小辈们登台亮相的绝佳机遇,那劳大神“诺君”出手!他一出手,诗歌众生顿时黯然,即遭“绝杀”,那再敢争这个诗歌的“桂冠”?
其实,莫言先生大可不必凑这个所谓诗歌大奖的热闹!有失大家的谦逊与风度!要耐得住寂寞,经得住浮躁与功利的侵扰,不失一个诺奖获得者的良好操守与风范。这种奖无需参与也不必乐此不疲,毕竟是一个诗歌奖嘛,又不是小说奖!即便是一个小说奖也无妨,何必热衷呢?这种奖与诺奖比起来错了多少“台阶”?低了多少“海拔”?您获不获这种奖全世界人都知道您是莫言!获了,全世界的人也知道您是莫言!试问,这种奖对您来说,能增加多少提升知名度的“砝码”?有多少文学的含量?如果不参与这种奖,腾出来一个位子,给那些在诗歌上苦苦挣扎的苦行僧们,不是更好吗?那真是善莫大焉,出不了头的诗歌无名小辈会感激涕零的(这是我的猜猜)!人们也许会说,哦,诺君高风亮节,不愧为诺奖获得者的典范,总是清心寡欲厚德载物海纳百川,“让利”让机会让平台于别人于后辈,值得点赞!
由此,我想到了拒领诺奖的前苏联作家帕斯捷尔纳克和法国的大哲学家、作家萨特。就诺奖的知名度之高,奖金之巨大,各国的作家都是趋之若鹜,心向往之,梦寐以求。但二位先生对诺奖的心态,却是“心如止水”,毫不动心。我们姑且不去考量二位先生拒领诺奖的缘由,单就对这一奖项的朴素平常心态,就让我们心生敬意,唏嘘感佩!
后是好奇。
那么,莫言获诗歌奖了,舆论又是怎样呢?说真的,某一事件出来,我对舆情还是心存芥蒂的。时至今日了,部分国人的劣根性犹存:不是捧上天就是墙倒众人推。当一个人走红时,这个人放个屁“网喷”们也许会闻出香味来;当一个人背霉时,这个人先前的好也成了坏,恨不得将此人踩之脚下,让其永世不得翻身。还有一部分“皇帝的新衣”、赵高式的人物,总爱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让人们对某些事件难辨真伪分不清是非。时间久了,假的也成了真的!致使一部分人习惯使然,爱听假话好听的话,对真话却难于入耳,甚至排斥。
莫言是经典式的当红之人,一个写小说的动辄写起了诗歌,诗歌写得怎么样呢?还获了一个所谓的“长诗奖”!对莫先生是一边倒的吹捧呢?还是因为莫言先生“才高八斗、”“木秀于林”,那些“眼红”的“网喷”们就要摧之呢?这是我的好奇之处。
果不其然,名人效应就是给力!莫言先生写了这首《饺子歌》后,网络舆论一片哗然。
赞赏者大有人在,比如主办方和张况等人便是代表;但更多的是挞伐与批评之声。特别是解智伟在其公号解智伟艺评中就刊发专稿《莫言丨中国诗歌的悲哀》,予以坚决抨击。也有人说这首长诗是“长屎”,这就有些过了,超出文艺批评的正常范畴了,有人身攻击之嫌,这是不提倡的!总体来说,赞赏者批评者大多还是以文本说事,没有过多的不理性不客观的过激言论,是善意的,基本消除了我上述的担忧。
‌再是拜读。
‌莫言先生的《饺子歌》,引起了这么大的响动,这是预料中的事,谁要人家是莫言呢!而且一个写小说的又写了诗!不管是赞美者的褒,还是批评者的贬,我都冒然没有对诗歌文本的发言权,我得拜读文本之后,才有自己的一己之见。
‌发于《北京文学》2019年12期《饺子歌》纸质文本无法读到,电子版却能搜到。
‌《饺子歌》有500余行,也算长诗了。引子是四句;一轮明月照校园/两个学生在正前/与我相距十米远/高声大嗓把话谈。尾声也是四句:南来了一群鹅/扑通扑通下了河/请君为我侧耳听/千秋万代饺子歌。前后呼应,也算是有个交代。句式像是顺口溜,倒是写得顺当。如果照这样写下去,读者读起来还似有一种节奏感音律感,也还算饶有趣味。当年冯玉祥将军的“丘八”诗虽无韵辙平仄上的讲究,也谈不上进入了诗歌的境界,但就其趣味性浅显性通俗性还是深得大兵草根喜欢的。但接下来,莫言先生所谓的诗体语言读来就让人莫名其妙了。限于《饺子歌》文本较长,只能摘其部分句子分享。
“老莫”说/饺子啊饺子/世界上最古老的美食/ 就是为了你/我才立大志/废寝忘食写小说/呕心沥血编故事/饺子啊饺子/你优美流畅的线条/你光滑洁白的表皮/你五花八门的包容/你千奇百怪的滋味/你赴汤蹈火的英勇/你无私奉献的品德/每当我想起你的名字/我就  感到生活充满希望……
这类句子像大白话,像一个人的独白,非常平乏,平铺直叙,没有一点诗意,还算不上诗的语言。
我又摘录了一段。
听到这里我心中大喜/同学啊同学/你的道理朴而实/逻辑严且密/你是寒冬的阳光/你是沙漠中的泉水/你将来一定能发明/一种美丽的语言/就像天使的双翅/我记得四十年前从唐墓中/出土了两个饺子/两千年/张仲景为治冻疮/发明了“娇耳”/我老家将饺子称为“箍扎”/箍起来的是桶啊/扎起来的是口袋啊/这两个字这样写值得怀疑/我问了很多有学问的人/他们知道饺子的别名“扁食”“角儿”/谁也说不清“箍扎”命名的道理/哎,箍扎啊箍扎/箍起来,扎起来/箍起橡木桶/扎起面口袋/茶壶煮饺子/很难倒出来/饺子啊饺子/世界上最古老的美食……
《饺子歌》的句式大体上就是这种模式了。对这首长诗读了起码有两遍,我没有读出诗意,悟出意象,也没有读出美感,更遑论读出诗的内核和照亮心灵的光芒了,我只有迷茫和失望。
整首长诗好像是一个男生和女生在戏謔、调侃,老莫在插科打诨、喟叹,神鸦呱呱鼓噪着将“黑”“洗白”,校猫喵喵的颤音似乎在中伤文鼠,鼠辈们吱吱尖叫着辩解“翻案”,和事佬夜游神一副世故的姿态:再想不通的事情,得过且过,好自为之吧,兄弟!最后,我告诉你:舒服不如躺着,好吃不如饺子,这才是不穿衣裳的真理。
纵观全诗,叙事俗不可耐,语言乏味、枯燥,没有深刻而富于哲理的诗性光芒和长诗应具备的气势恢宏及张力。对白也缺乏机智与灵敏。
有人说,这首诗充满了自省与批判,但我认为如果真要自省,写成卢梭《忏悔录》或者巴金的《随想录》式那样的文体不是更好吗?也有人说,这是一首顺口溜式的政治讽喻诗,充满了鞭挞与愤慨,但我认为,如果对校园的污浊风气真想净化,写成政论体予以抨击挞伐,效果不是更佳么?以莫言先生的身份,完全可以向社会呼吁呼告的!一个有良知的作家,其职业道德与责任本来就是讴歌真善美,鞭挞假恶丑的!完全没有必要写成顺口溜式的诗“言志”,这诗严格的讲,本来就缺失诗的元素和要素呀!
诗歌恐怕是最凝练最精美的语言组合了。经典的诗往往能达到“一句顶一万句”的文字表达效果。像“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这要的句子,你能说它不是高度凝练的诗的语言吗?但《饺子歌》却丝毫没有对语言有进一步提炼的追求,读起来散漫随意,肆意为之。
古典叙事长诗《诗经》《离骚》 《孔雀东南飞》《琵琶行》《长恨歌》等等经典让我们看到了古人对待文字的严谨敬畏态度,唐诗宋词又让我们看到了诗歌的洗练隽永与魅力。我们不奢望莫言先生对待写诗达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境界,但要尊重诗歌。《饺子歌》既然定位为诗,起码的诗歌语言和元素还是要有。
到了这儿,有人会说,《饺子歌》是一首自由体的现代诗,怎么能和古诗词比较?是的,中国的现代诗起步较晚,“五四”新文化运动开始,才有了白话文写作和自由体诗歌。但之后也诞生了一批好的长诗,比如《女神》《大堰河——我的保姆》《王贵与李香香》《干妈》等等,仔细读读这些长诗,我们不难发现,这些长诗的灵魂尚存,精神还在,对语言的精美追求还在。
相较于中国的自由体诗歌,国外起步较早,到了十八世纪,已呈辉煌之势。歌德的《浮士德》,海涅的《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拜伦的《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唐璜》,雪莱的《西风歌》等等,都能让我们耳熟能详。这些诗读起来更为流畅,语言更为讲究,美感更为鲜明。
像拜伦的《哀希腊》:希腊群岛啊,希腊群岛/从前有火热的萨福唱情歌/从前长文治武功的花草/涌出过狄洛斯,跳出过阿婆罗!/夏天来镀金,还长久灿烂——/除了太阳,什么都落了山!这样的句子,能不说优美吗?     
像雪莱的“严冬如来时,哦,西风啊,阳春宁尚迢遥?”是多么富于哲理的语言。
像海涅在叙事长诗《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里的句子:一位小小的琴女在歌咏/用真实的感情/和假的嗓音,但她的弹唱/却使我非常动心/她歌唱着爱,和爱中的恨/歌唱着牺牲/歌唱着那天上的、更好的世界里的重逢/说那儿没有愁恨。/她歌唱着地上的眼泪/歌唱着一瞬即逝的狂欢/歌唱着那被华光照耀着的灵魂/他们在沉醉在永远的欢悦中,在彼岸……这中真情与意象,使我们感受到了诗歌的温度和纬度。
有人说《饺子歌》是诗体小说。可我读来读去,也没有读出诗意,读出小说的巧妙结构、生动的情节、丰满的典型角儿,倒像是一锅粥,被莫言先生给搅糊了。如果要往诗体小说靠,实在牵强。
诗体小说这个文体中国作家写者少之又少,它发轫于西方,西方比较盛行。最有代表性的当属普希金的《叶普根尼.奥涅金》。这部诗体小说既有诗的语言,又有小说的结构、情节、人物。只不过把小说当成诗来写,我们更能感受到不同文体组合后文字的神奇力量。
普希金在《叶普根尼.奥涅金》中写到:她没有拉他起来/不碰他的眼睛/从贪吻的唇上,也不拿开自己的手…/她现在幻想些什么?……她走开了,叶普根尼站着/仿佛被雷打了一样,/现在,他的心沉没进了/什么样的感触的风暴?……读到这样的诗体小说,我们既能感受到浓烈的诗情美,也能分享到作者对细节、心理的精准捕捉和故事的精彩。
无需赘述了,想必大家已窥出端倪。
《饺子歌》像一杯白开水,白的透明,白的叫人一眼看透,文学的“营养成分”太过孱弱,有失一个诺奖得主的水准。
这种诗写了私下把玩把玩还可以,如果拿出来示人、发表、获奖,就有些“献丑”了,是对诗歌的一种亵渎,!是诗歌的退步和堕落!
四是有感。
据悉,莫言先生2012年获诺奖后,2015年才开始大量写作。写过短篇、中篇、长篇,再未掀起过大的响动,作品的质量实属平平。
现在的文坛​,不乏浮躁之风。作家不好好写作,深入生活,急着“赶场子”“赴堂会”,四处“授课”、“研讨”,颇似圈粉的“小鲜肉”们。要么发表一篇小文互相吹捧、点赞,奉为巨作。在外界看来,文坛像个舞台,作家像小丑,极尽为了提升知名度表演之能术。如此一来,也失去了人们对作家应有的尊重。
一部分作家还陶醉在“夜郎自大”的幻想之中。细细盘点一下,我们的当代文学和古代经典相比,确有距离。我常说,我们写人性、社会百态,写不过《红楼梦》,我们写战争,写不过《三国演义》,我们写魔幻,写不过《西游记》《聊斋》,我们塑造人物,写不过《水浒》。与世界文学经典相比,我们的距离就更大了。面对这种状况,我们除了要增加文化自信外,更要沉下心来,砥砺前行,文学复兴的路同样任重而道远!
不知莫言先生是不是也受​文坛浮躁之风影响,落入了世俗的巢窼,一时不能自拔?。凑这个诗歌奖的热闹?生怕好久没有出场了,大众会忘了您,露个熟脸,挽回“明星脸”!如果您是这样想的话,还真是没有一点意义!
诺奖的大神们,让人们记住其名的只有一两部作品。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丧钟为谁而鸣》,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女》,爱丽丝老太婆恐怕就是那部《逃离》了。而您,就是《红高粱》或者《蛙》吧!其他的作品都是陪衬,已不重要。
您获奖后,在诺奖的殿堂里,我认为您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也就是中间水平吧。其实,我认为您写得最好的,还是那个《透明的红萝卜》,感觉写出来了,人物也塑造的传神、成功。《红高粱》还在讲故事层面。
如此说来,您有那些代表作够了,这些作品足以使您成为世界级的文学大师,何必再写那些粗烂的“诗”呢?混个“熟脸”,获个奖还有何意义?这不是有辱您的名声吗?
不是我主张大师们不要写,问题是大师们成名后,所写的作品鲜有超过此前的!贾平凹平均每年出一部长篇,但都反响平平,远没有当初《废都》《浮躁》的热闹了。
如果硬要写,写出平庸的作品倒还不要紧,假如写出烂的东西,再拿来发表,这和三、四流的导演拍出烂片,还要在院线上映有何异?
假定莫言先生原来在我的心里是一座高峰,让我仰视,那么,他写了这样的诗后,就成了平原,让我平视。
(2020年12月于甘肃庆阳)
 
相关链接:
1.《饺子歌》(诗体小说)/ 莫言
2.中国诗歌的悲哀
 
责任编辑:于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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