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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咕咚儿(纪事散文)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王霞 时间:2020-11-18

舌尖上的郧阳之蛤蟆咕咚儿

王 霞

 

蛤蟆咕咚儿这个名字是我根据郧阳方言臆造的,它是一种郧阳地方小吃。和它不登大雅之堂,不如满汉全席一样,在现代汉语中找不到与之相对应的名称,我就姑且如此称之。

不到长城非好汉,套用一句,没吃过蛤蟆咕咚儿和三合汤你就没到过郧阳。虽然蛤蟆咕咚儿不登大雅之堂,这并不影响它鲜香顺滑的味道和郧阳人世代为之自豪的传承。我从小吃着姥姥做的蛤蟆咕咚儿长大,可惜的是看过不少遍一直没有机会亲自操刀。今天,机会来啦——

看我如何做蛤蟆咕咚儿

前几日在餐馆吃过以后,一直想着自己做一顿,可惜材料不全,今天周末找齐了家伙,和婆婆一起动手做来。

正宗的蛤蟆咕咚儿是用玉米面做成的。剥下颗粒饱满、颜色金灿灿的高山玉米,打成玉米糁,用最细的箩子(一种用细纱绷成的类似筛子的工具)箩去颗粒较大的玉米碜,箩子底下细腻如面粉、澄黄如奶油的就是用来做蛤蟆咕咚儿的上好材料。这样的粉子做出来的蛤蟆咕咚儿,滑而不腻,韧而不粘。无奈在超市里是买不到这样的粉子,只好买了菱粉替代,好在菱粉也细滑柔韧。

做蛤蟆咕咚儿最重要的炊具是“葫芦瓢”。老家人每年总在栽种的葫芦中,挑选一个大小适中,葫芦把儿不长不短不粗不细的留作葫芦瓢的选材。一直让它长到老,长到葫芦皮由青变白,由白到黄,直到葫芦藤枯死才采摘下来,挂在屋檐下。经过几个月的风干,到了冬天农闲时节取下来,逢中锯开,掏去几乎已经干瘪返匏的壤和籽,在葫芦头上均匀的打上拇指粗细的孔(这可是个技术活,一不小心就裂了,前功尽弃)。最后把打好孔的葫芦瓢浸溶在清水里,七天七夜,做蛤蟆咕咚儿的工具就做成了。

第一步工序是搅面。取玉米面(菱粉)倒在盆里,加入适量的水,搅成糊状,不能太稠了。把搅好的面搅在滚开的开水锅里,快速顺时针搅成糊糊。这一步很关键,面糊搅的太稀漏不成样儿,太稠不容易漏成均匀的“蝌蚪”状,尤其不能有灰包疙瘩,那样出来的蛤蟆咕咚儿会半生不熟,会粘牙的。等糊糊煮熟冒泡,就可以关火啦。

第二步就是漏蛤蟆咕咚儿。刚才说过的葫芦瓢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等锅里的玉米糊糊凉的温热了,把它盛在清洗过的葫芦瓢里,下面用一盆清水接着,用勺子使劲摁瓢里的糊糊,在用力的挤压之下,一个个蝌蚪状的蛤蟆咕咚儿就从瓢下鱼贯而出。落在凉水里,立即四散开来,蛤蟆咕咚儿就做成了。细细视之,清水之中,个个圆圆的脑袋,胖嘟嘟的身子,细细的尾巴,恰似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小蝌蚪。家乡人叫“青蛙”为蛤蟆,叫小蝌蚪为“蛤蟆咕咚儿”,这也许就是这个名称的由来。

老家的人们经常要把做好的蛤蟆咕咚儿在刚刚打起来的清冽甘甜的井水里浸上三道。这样不仅吃起来凉爽可口,而且用凉水浸过之后的蛤蟆咕咚儿,外柔内韧,嚼之有味,喝之顺溜。弄不来井水,我事先就在冰箱里冻了两大钵子凉水,倒也清凉冰爽。

蛤蟆咕咚儿的两种吃法

老家有种说法是:好吃的蛤蟆咕咚儿是调出来的。意思是说做好蛤蟆咕咚儿只是成了一半,调好味道占了另外的一半,所以说这吃蛤蟆咕咚儿还是很有讲究的。

祖辈儿流传下来的吃法基本上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冷食法儿,一种是热食法儿。

先说冷食法。这冷食法儿最讲究的是调味。取新挖的独蒜几个剥好洗净,摘下新鲜的花椒,和着蒜、荷香叶一起捣碎放在碗里。放上盐、味精、五香、陈醋、酱油、芝麻油、油泼辣椒面,一碗调料就做好了。用漏勺从盆里捞一碗冰凉的蛤蟆咕咚儿,浇上调好的蒜汁,配上碧绿的荆芥,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蛤蟆咕咚儿就做好了。先不用说味道,您看看,那洁白如玉蛤蟆咕咚儿(玉米面做成的则鹅黄温润),上面是白里透红,红中透亮,油汪汪的一层,边上配着水灵灵、绿油油的荆芥尖,在这个炎炎夏日,看着就叫人心里透着股子清爽,自然食欲大增。拿起洁白的青花瓷小勺,舀上一勺放在嘴里,顿时那凉沁沁、麻飕飕、酸溜溜的味道沁人心脾,燥热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温润的玉熨过一般。回味时,舌尖上仿佛有淡淡的荷香,微微的辛辣,再吃上一口在蒜汁里蘸过的荆芥,那叫一个爽啊!这时候的您已经顾不上细细去品尝了,大口大口的连吃带喝,一碗鲜香顺滑蛤蟆咕咚儿很快就 “咕咚、咕咚”下肚啦!

如果您脾胃不好不能吃凉的,那好也办,我介绍您一种蛤蟆咕咚儿的热食法儿。这热食法少不了的一道配菜是老坛酸菜。这也是咱郧阳人的一道绝活,这里就不赘述了。从坛子里捞起泡好的酸菜,切成条状(不必细碎,太细碎了反而没有味道),拍几个新蒜,配几个青椒,待油热锅红把蒜、花椒在油锅里炝一下立即倒入切好的酸菜,翻炒几下,放入盐、青椒(也可以用油泼辣面儿),取上适量的水烧开,放上点陈醋、鸡精就可以起锅了。烧一锅开水,把之前漏好变凉了的蛤蟆咕咚儿放在锅里,开锅就好,切不可搅动,否则那柔嫩如蝌蚪的蛤蟆咕咚儿容易破碎。用漏勺盛一碗热气腾腾的蛤蟆咕咚儿,浇上刚才做好的酸菜汤汁,就可以开吃啦。一样的鲜香顺滑,一样的柔嫩爽口,不同的是那热腾腾的酸辣味会让胃口大开的您吃的大汗淋淋,连声说痛快、痛快!

如果您吃完了凉的再吃一碗热的,顿时有“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不信您瞧,这蛤蟆咕咚儿直吃得我婆婆眉开眼笑,直吃得我老公酣畅淋漓,直吃得我儿子,吧嗒着小嘴儿还要再来一碗!至于我嘛,本来是要减肥的,今晚居然吃了一碗凉的一碗热的,嘿嘿!

蛤蟆咕咚儿的由来

听老辈儿人讲,这蛤蟆咕咚儿还有个传说。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老爹爹无儿无女,家门前有一口小池塘,此池塘冬暖夏凉,该是有一眼温泉吧。有一年春夏之交天大旱,别处都干得冒烟,龟裂的稻田里连青蛙也生存不下去,唯有老爹爹家门前的池塘泉水汩汩,荷叶田田。老爹爹就把周围奄奄一息的青蛙捡回来,放在池塘里,青蛙在水里自由自在的生长产卵。终于熬过最干旱最炎热的七月,天降甘霖,万木复苏,稻田葱茏,老爹爹就把满池的小蝌蚪一盆一盆的放归田里,此后在家乡的夜晚,又能看到“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听取蛙声一片”的景致。后来有一只青蛙王子化作人形来报恩,总是趁老爹爹外出种地的时候,给老爹爹把饭做好——他做的就是我们现在常吃的蛤蟆咕咚儿。老爹爹很奇怪,是谁帮忙做的饭呢?一次他装作上坡干活却悄悄躲在柴房,发现了青蛙王子的秘密,看到了他箩面、漏咕咚儿、调料的全过程,老爹爹一时激动现身了,那青蛙王子却一闪不见了,从此再也没来过。老爹爹为了纪念青蛙王子,就把做蛤蟆咕咚儿的手艺传了下来。

吃着清凉爽口,鲜香顺滑的蛤蟆咕咚儿,听着美丽的传说,空气里仿佛溢满荷香,炎炎夏日也变得清凉冰爽!

 

责任编辑:骆雪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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