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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饼的记忆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沈益亮 时间:2020-09-27

“年怕中秋月怕半”是说过了中秋节,一年就将尽了,过了十五,一个月就将尽了,这其实是对人生短暂、似水流年的感叹。而八月十五既是中秋,又是月半,却是多少人盼都盼不过来的日子,至少童年的我就是这样扳着指头盼的。

小时候,一年中我最盼两个节日:一个是过年,另一个就是八月半。过年可以有新衣服穿,可以有一双新鞋子,可以挨家逐户地拜年,每个口袋里都装满花生、瓜子或小糖。而八月十五,我最期盼的就是一块月饼。除了新衣服之外,好吃的东西是对孩子们的最大诱惑。因为那是从前的农村一年中不可多得的精美点心。如今,满街五颜六色形式各样包装精美的月饼令孩子们目不暇接,他们不在稀罕。他们永远不会知道30年前(甚至更早的年代)的月饼在一个孩子心目中的地位和对一个家庭的重要。家里无论怎么穷,“节”还是要过的,月饼也总还是要买的----虽然每人只是一两块而已。

八月十五的晚上,我们兄妹们早早搬了方桌子放在院子中央等候着月亮的出现,等月亮出来了,母亲便放下手中的活儿,从屋里把月饼拿出来,放在方桌上拜月。刚打开油渍的软牛皮包装纸包,顷刻间便散发出香甜的月饼味。母亲随手掐一点点月饼扔在地上,算是给月亮吃了,然后兄妹4人每人发一块(其它兄妹已经成家),大人们只是尝尝,吃一点尖,余下的又给了孩子。母亲分月饼的过程很缓慢,我们几乎是在焦急和忍耐中度过的,当时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们为了品味,都是一点点的吃,吃几口之后还要包起来,放在兜里,等第二天再吃......那时的月饼总是边吃边掉屑。不过,我从小在吃上就很聪明,不像邻家的孩子一边兴奋地跑,一边吃月饼;或者一边大声地说笑,一边吃月饼。我不这样做,我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月饼,我见他们一边跑着,手里的月饼屑就一边掉着;一边说笑着,嘴里的月饼屑也一边掉着,我从心底里替他们惋惜。我吃月饼的时候,总是拣人少的地方静静地坐着,用右手拿着小口地咬,左手托在嘴边等屑。月饼吃完了,头高高地仰起,将左手心里的月饼屑丁点不剩地倒进嘴里,最后再用手刮一下唇边,看看有无遗漏,直到嘴唇干干净净,添得没有一丝甜味,这块月饼才算真正意义上吃完了。那个时候不知道若干年后写这段往事时心里会突然涌起一种很苦涩的感觉,那个时候,只觉得心里很甜、美滋滋的。

多少个八月半过去了,我已由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为人父,现如今做爷爷了。去年八月半前夕,老伴买回来好几盒月饼,每一盒里面又有好几个品种。年幼的外孙女见着月饼没有像当初我见到月饼时露出狼一般的目光。他只是将月饼盒全部打开,然后挑挑拣拣,这个咬一口,那个看一看,十几块月饼竟然没有一块她喜欢吃的。最后索性离开月饼不管不顾了。

我童年喜欢月饼的程度,现如今居然被晚辈儿放逐到了如此下场。

是的,如今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孩子对月饼已经失去我们当年的期盼和喜爱。但是,每到中秋节的晚上,在烟花爆竹声中,我还是喜欢找寻一下当年那个静静地吃月饼的小小的我,那是我一生中最经典的回忆,早已定格在我的心灵深处,挥之不去!孩提时我们坐着小板凳、围着小方桌吃月饼、过中秋的情景,深深烙刻在我的记忆中,成为一份永恒。每逢过中秋,每逢看到月饼,每逢高兴或不高兴的日子,当年那幅吃月饼的画面便会清晰地漫上心头,给一个个平凡的日子平添了一份份感动!

遗憾的是,当年自己只顾了吃月饼,竟然忽略了爸妈看我们吃月饼时的神情,更忘了让他们也尝一尝那童年的月饼。

每每想起这一情景,周身就有一种热潮在涌动,心头总弥漫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感动。

每每想起这一情景,对父母的敬重、热爱和报孝父母的浓浓之情便油然而生,所以现在每到中秋节我都朝着包装奇特、新颖的各选了一提,让年过九旬的老娘尝尝新鲜。边吃边欣赏花色各异包装,不相信这里面就是月饼,惊呼这么好看一定很贵吧?却掩饰不住他们眼里的愉悦和心中的欢欣。

每每想起这一情景,就不能自禁兄弟姐妹之间的手足之爱,是怎样一条精美的生命之链,将我们串成串,绕膝于父母左右……

 

作者简介:

沈益亮,江苏人,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滨海县作家协会理事,中小学高级教师。江苏省教海探航“感动人物 ”。教学论文、散文随笔散见多家报刊及网络平台。愿岁月与文字相互交融,愿与爱好文学的您一路同行。

 

 

责任编辑:骆雪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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