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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载欢乐的幺妹河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冉启权 时间:2020-09-01

幺妹河,是武陵山余脉鄂湘渝边境上的一条小河,是我老家的一条母亲河。河水清澈见底,水流时而平静,时而湍急,一路欢歌,流出峡谷。在两叉河口与甲马河汇流后,称为曲江,再入巫江,流进长江。这条穿梭于深山峡谷的小河,过去称之为候家河,改革开放后称为幺妹河。幺妹河流域绿荫葱茏,两岸悬崖峭壁,虬松倒挂金钩,深潭辉映日月,是一幅不需要装饰的山水画。

幺妹河发源于坪坝营森林公园风景区大溪洞。 大溪洞是一个瑰丽奇险的水洞。洞内钟乳石林立,石笋形态各异,形随念转,想啥是啥,惟妙惟肖,把游客带进想象的天堂。其间有半亩大的一片陆地,从洞內水源处引出一条堰渠,穿过陆地通向洞外,这是当年农业学大寨更生河的源头。酷暑炎夏,来这里漂流的游客很多,即使水温很低,冷得瑟瑟发抖,但依然玩得很嗨,刺激、过瘾、惬意。

   幺妹河是一条吉祥的河。沿河两岸坝子散居着土家儿女。他们伐木盖房,依山而建吊脚楼。土家吊脚楼是土家族的文化名片,功能宜于驱避深山湿气。这里的人信奉神灵和道教,在主要的路口供上土地菩萨,说是菩萨其实就是神似人形的天然石头,供人敬奉香火和挂红,小孩有个头痛脑热的,人们便把孩子带来烧钱许愿。每年除夕,农民把煮得烂熟的猪头供奉祖先和神灵,祈祷保佑。记得我小时候跟着爹爹一起祭祀,首先把猪头端到堂屋祭拜菩萨和祖宗牌位,然后把猪头端到牲口栏圈边敬奉,祈求新的一年猪牛牲口不遭瘟灾,再喂大肥猪。祭祀完毕,母亲把猪头里的核桃肉撕下来给我们兄妹四人一人块,吃得油直往嘴角渗出,真香。神灵,神灵,还真灵。我记事以来,我们这里从来没有遭受过大自然灾害的侵袭;孩子们下河更没有出现过溺水淹死的事情。世代居住于此的土家儿女都认为这是一条吉祥河,它保佑土家儿女世代承传、香火连绵。

幺妹河是一条满载欢乐的河。河水漾清波,快乐故事多,笑声不断,山歌回荡。我们从小到河畔砍柴,清晨吃两碗土豆填饱肚子后,一声吆喝,二十多个少年一起就下河了。大家很齐心,分工协作。胆子大不恐高的孩子爬到悬崖上,将生长几十年的岩柴放倒,顺带砍一些酒杯大小的杂木,哗的一声,大树小树一大网滚到河里,他们完成任务后,就下河游泳玩耍;另外一组立即投入劳动,光着身子,挥舞着镰刀剃柴,大树裁成三段,小树就捆成一捆一捆的;轮到最后一个小组上去,将砍好的柴扛到河岸上摆好。我们轮班劳动,喜乐相与。游泳,摸鱼儿,打水漂,开心至极。

河对岸院子住着姓曾的人家,我们就坐在河边唱山歌,惹曾姓孩子来应战。

 “对面屋头本姓曾,你爹是我老丈人”……“对岸唱歌我来接,我要娶你大姐姐”……“没有陪嫁曾家治,没有媳妇曾家娶”……有时还唱《十杯酒》,“一杯酒儿给哥斟,我劝情哥慢慢饮,情哥不喝这杯酒,枉费情妹一片心”。……“十杯酒儿是霜降,吹吹打打到曾家,迎娶阿妹来拜堂,你妹和我一张床。”

两岸你来我往,山歌应答,歌声笑声迴荡在山谷之间,与幺妹河水激荡,仿佛大山深处一曲大自然的交响。

在盛夏酷暑之际,乡亲们带着孙崽到河里来玩耍乘凉,小孩子在河滩边嘻戏打闹,给这幽豁深谷增添了无限生机。

幺妹河是一条流淌着神话传说的河。在大核塘的两岸半山峭壁上,左右对称地伸出长两米的石墩横空悬着。相传古代河右岸的唐家和河左岸的冉家,苦于过河太迂路,下到河底,爬到山顶,太辛苦了。相约请神仙帮忙搭一座桥。两姓人家用三牲连年朝贡神仙,还请来童男童女敬神祈拜,终于感动了神仙。神仙就用祭祀的刀头肉(用来敬神煮熟的五花肉),一块一块地很对称地码,每块肉之间用糯米粘连,用筷子支撑。每天晚上零点至凌晨四点为施工作法时间。鸡鸣狗叫后不再工作。这样周而复始地做了一段时间,就在神桥快要合龙的那天晚上,唐姓家的大公鸡提前报晓鸣叫,神仙一惊吓就离开了候家河,留下个半拉子工程,成了今天的断桥,好似两把对射的手枪。从此,人们把这里称为神枪岩,留传至今。

在科技发达进步以后,乡亲们继续接力神仙的工作,于八十年代在神枪岩下修了一座石拱桥,终于把两岸连接在一起了。但是由于资金原因,两岸盘山公路一直没有通行。今年,新冠疫情来临后,勤劳惯了的乡亲们,积工积劳积资终于修通了河边的1.5公里沙石路,圆了神仙梦。现在下河去不需要费力爬行山路了,可以驾车一直通到河边。

幺妹河是一条景观河。坛子翁至老花泉一段,河水绕行于幽深峡谷之间。封山育林以后,沿河两岸青翠欲滴,郁郁葱葱,生机盎然;每逢河水转弯绕流之处形成深潭和一片沙滩;不知是地震形成还是河水切割而成,河床两岸悬崖峭壁突兀耸峙。它给了我想象的空间和素材,我为它而歌唱,写下了“坛子翁上绝壁峭,映日深潭树影倒,岸边乔木随浪打,中流礁石起波涛”““山迭嶂,夜苍茫,翠色葱茏满山岗。候家河水轻轻淌,沙子坡上神仙忙。”候家河的景观是人间仙境,县政府在十二五十三五规划中准备在候家河筑坝修水库,但是怕建设施工破坏这一带的天然景观,最终否决了水库建设方案。

幺妹河,候家河;侯家河,幺妹河。无论是他的曾用名,还是他的现用名,都饱含了土家人的情怀。在精准扶贫奔小康的路上,土家人勤劳持家,人口兴旺发达,吊脚楼和小洋楼一栋栋拔地而起,家家户户小日子甚是红火。土家小幺妹再没有了封建包办婚姻的桎梏,自由恋爱选择未来生活,载歌载舞,怡情怡爱,山寨和谐。小幺妹的歌声笑声在幺妹河上空回旋,唱不完的快乐,唱不完的幸福。

 

作者简介:

冉启权,男,土家族,湖北咸丰人,公务员,曾任咸丰县教育局局长、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责任编辑:骆雪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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