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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和脚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彭娇妍 时间:2020-07-09

大海里潜水,乘快艇快要上岸时,同行驴友要赶岸边的游乐项目,就迫不及待地跳到海里往岸边游。不曾想,跳海时绊动了快艇上的缆绳,将坐在后面的我手背刮去了一块黄豆大小的皮。被刮去皮的地方先是白色,不一会就渗出了殷红的血水。

隐隐的疼痛瞬间就取代了潜水的快乐,想要去找驴友理论,可是驴友早就融进了沙滩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根本分不出这伤到底是出自谁手,只好作罢。

手受了伤,自然是游不得泳了。好不容易走出书房,放下笔墨,打算在大海边好好散散心,不曾想,这样无心地一刮,美梦就泡汤了。

回到酒店,把受了伤的手缠上塑料袋后洗头发。不想,浴室的门又乘势而上,把手指狠狠夹了一下。

 “啊!”的一声惨叫中,心又为手心痛了一次。

可怜的手,又受了一次无端摧残。

慌忙之中,脚立刻让手给被夹的手指涂膏药,万分担心会不会留疤,会不会影响美观。

意外接二连三,简直烦恼至极。

平素,给学生上课时,我就时常教育女学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手。尤其是练书法的女孩子,手,就是自己的第二张脸。不需要每一双都是嫩若柔荑、修长如玉。至少,一双长满老茧、沟壑纵横的手定是写不出好的书法作品的。至于俊美的蝇头小楷,灵秀的行书更不会与一双邋里邋遢、皱纹遍布的手有什么关系。

对手在百般宠爱,宽大的脚就显得沉默了许多。和光鲜的手相比,脚极少出现在门的视线里。即使有,也都是被锃亮的皮鞋和厚厚的袜子包裹着。夏天天气炎热,脚偶尔穿着拖鞋走在大街上,就被认为是有伤风化。冬天天气寒冷,给脚保暖的袜子常常是被穿了又穿,几乎被脚趾戳出了破洞,才会被手嫌弃地丢掉。

其实,不该这样怠慢脚的。脚不及手的纤细,却默默承受着身体和手的所有重量,令握着笔的手在书案前自由挥洒;是脚带着手来到美丽的大海边肆意畅游;有了脚,手才可以带着笔、墨、纸、砚随心所欲地前往北京、甘肃、西安等地四处游艺;令学了书法的手捧着鲜花,出现在各个领奖台上,光鲜地接受别人的掌声,捧回各种奖状和奖牌。

长时间站立和负重,脚渐渐生出了厚厚的茧,有的地方还生了鸡眼。由于一直被囚禁在劣质的鞋和没有清洗的袜子里,脚气、恶臭便如肆意蔓延的毒草,与脚时刻如影随形。实在痒的难受,才从药店里买来灭菌灵之类的止痒药给脚喷一喷。

对于脚的呵护,并不是没有。曾经有一年在北京学习书法时,我与刘MM同住一寝室。白天,我的手在我的脚的支持下,拿着毛笔在宣纸上认认真真,一笔一画获益颇丰,学习热情十足的脚一直陪着手从早晨八点站到晚上八点。

老师的教导下,找到学习方法的手越写越热,笔下的字越来越有神采。脚却因长时间负重越来越疲惫不堪,好不容易熬到放了学,仅剩一点力气的脚拖着身体和手踉踉跄跄地回到寝室倒头就睡。

刘MM的手则为她的脚端来了温水,待脚在温水里得到了足够放松后,又用干毛巾擦干,再盘着腿,把脚放在面前,给脚涂上润肤霜,再用手指捏住脚心,一下一下,轻轻地朝脚趾的方向揉。

脚,俨然刘MM的另一双手,被刘MM照顾得白嫩丰满。此刻,在刘MM娴熟的按摩手法下,脚正舒坦地享受着安逸,疲惫也随之而去。

心生恻隐,我也学起刘MM的模样,买来泡脚粉、按摩膏给脚作护理。怎奈,工作与生活的忙碌不断,仅仅对脚“照顾”了两次,便因这样那样的原因中断了。不过,给手用的手膜、护手霜、手套,依然长年不断。

纵然如此,脚也没有半点怨言,依然无怨无悔地带着手出入各类场所,让手随心所欲地做着想做的一切。

诚若书法艺术的殿堂里,每一个字的构成。这些由不同形状笔画构成的字,笔画有长有短,有主有次。大家彼此映衬,相互补充,并没有因为谁多占了地方有怨言,也没有谁认为谁的笔画太短或太长而暗自哀叹。这些字又彼此顾盼呼应,成为作品的正文、款识,再加上墨的浓淡虚实,章法的节奏变化,便成了一幅完整的作品,俨然一个美丽和谐的大家庭。

脚时刻在关注受了伤的手。

第二天,沾了海水的伤口有些发炎了,脚急忙带着手到药店买来消炎喷雾,两小时一次仔细地喷着。

给手的伤口喷消炎喷雾的时候,脚依然托着沉重的身体,默默无闻。

手,感动无比,认真地对脚说:你辛苦了!

 

责任编辑:于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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