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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铭心的庚子春天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中国创新文学网 时间:2020-03-19

马世永

 

春天是美好的,是人们向往的季节,草长莺飞、大地春回、生机勃勃、万物复苏、百花齐放、风景如画。春风拂面,会带着草的芳香和花的耀眼,给人带来清新;春雨绵绵,让树梢吐出翠绿欲滴的新枝,让花苞绽放美丽的花瓣;春意盎然,给人带来温暖,给人带来希望。

 

然而在庚子年的春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型冠状肺炎病毒疯狂侵入人间,打破了世间的平静,病魔疯狂地吞噬生灵,病毒弥漫整个春天,让春暖花开的春天,连空气都不值得信赖,人人戴上口罩,宅家不得外出。

 

春节前,我们从武汉到仙桃老家为父母扫墓,刚好武汉封城,我们就留在了仙桃。不知在何种场合,我和老伴姚爱先都被感染上了新冠肺炎病毒。2月1日开始咳嗽,2月2日浑身乏力,2月4日,也就是立春那天,我们到医院检查,通过CT造影,核酸检测之后,我们住进了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我是确诊,老姚为疑似。我迅速打电话通知近些天与我们有接触的人,一是告知我们已住院,二是提醒他们注意隔离观察。但所接触的人员中没有一人被感染。

 

住进感染病区的病房,气氛很恐怖,令人焦虑,左邻右舍都是一片咳嗽声、气喘声。医生、护士、值班人员,做卫生的阿姨都是穿着密不透风的白色防护服,让人神秘而恐惧。我感到浑身乏力,咳嗽不断,呼吸好像有点短促,食欲明显下降,不想吃。医生查房后告诉我,住进了医院就安心打针吃药,尤其是每餐都要吃饱,要增添能量,增强免疫力。

 

在这种环境里,只能躺在床上输液,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分钟一百多滴的点滴发愣。这时候,我想确诊了,住进来了,也就是人生进入了生死阵地,能否活着出去,就看药物治疗和自己的免疫力了。我思考着,面对病魔,面对生死,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是,要拿出最佳精神状态来,要顽强地活着,一定要配合医生治疗,一定坚持多吃点,增强免疫力。

 

正当我忧虑,思想五味杂陈的时候,一位老领导从武汉打来电话对我说:一要面对现实,调整心态;二要坚持吃饭,锻炼,增强抵抗力;三要配合医生治疗;四要注意“细”,身体的每一个变化的细节要清楚,既要及时与医生交流,又要及时调整身体的变化。这一席话,令我豁然开朗。于是,我坚持把送进的饭菜吃光,输完液后坚持在极有限的病房里来回走步,特别是那个“细”字,让我想到,病毒细菌是无孔不入的,要认真感觉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积极主动地做好自我调理。比如,当咽喉痒得难受,不停咳嗽时马上喝一口强力枇杷露,抑制咳嗽;当胸闷时,马上喝点温开水;当呼吸短促时,把输氧开关稍微开大点…………

 

2月8日,我打开微信,朋友圈到处是互致元宵节快乐的祝福语,我才知道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元宵节是正月里人气最旺的节日,有闹元宵之说,舞龙灯,猜谜语,划彩船,人们认为,元宵闹得越狠,动静越大,收成就会越好。然而新冠病毒的传染,让人们宅家不能外出。今年的元宵节给人的感觉是特别的静,静的出奇,静的可拍。傍晚,我站在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二区175病床的窗前看,除远方家属宿舍里一家一户灯火是亮的外,路上无人走,无车行。医院道路上,路灯下时而出现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动,相反会给人带来几分恐惧与不安。一位朋友想了很多办法,经过若干次转手,给我送来了一份鸡汤,我好感动,一口气喝完,吃出了眼泪,平时吃什么无所谓,在这个生死未卜的危难时候,能喝上暖心的鲜美鸡汤,令我终生难忘。

 

住院的日子是最艰苦最难熬的,整天是清热、化痰、解毒的输液,吃些相关的西药,服用增添免疫力的中药,不敢预测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也搞不准病毒会发生什么变异,只是第二天早晨醒来时,才知道我还活着。

 

我住院半个月,虽然只关在病房里打针吃药,但是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护士、消毒、清除垃圾的工勤人员的举止言行温暖着我,感动着我。

 

负责我病床的刘安宁医生,每天上午8.30时左右电话询问我的病情情况,她那问候的语气,关切的口吻,让人听后顿感心情舒畅,让人真的感受到了语言可以马上赶走料峭春寒。无意中,我给刘安宁医生透露了我的揪心:老伴姚爱先两天没联系了,她是重症上了呼吸机,非常担心。下午18.15时,刘医生打来电话。她到感染一区北二楼B25床找到了老姚,并听了老姚的主治医生的治疗意见,目前病情稳定。说实话,我非常感动,一个并不熟悉的医生,当病人无形之中透露一种要求时,她自觉地去做了,这种责任心,这种同志情,这种精益求精的医务工作者的职业操守,令人敬佩!

 

输液吊瓶的点滴打完后,都要经常按动呼叫器,护士们都是一呼就到,我的静脉很细,三次漏针,护士们都是耐心的寻找静脉管,后来我才知道,护士们的护目镜有时全部起雾,根本看不见,要克服好多困难才能完成任务。年轻的护士们都是全副武装,行动不便,但是她们行动迅速,认真负责,对工作一丝不苟,在护目镜里看到的是乌溜溜的大眼睛的闪动,口中不停地安慰病人。我不认识她们,在她们的防护服上写着:邓丹、夏云、龚茂琼、张红霞、王梦琪、杨珂、张芳、彭代云、徐彩云、邓慧,等等,她们是一身戎装,一溜烟跑,闪耀着一颗为病人服务的心。

 

消毒队伍,送饭队伍,清扫垃圾的队伍都是全身防护服,从防护服上写的“妇幼保健,一片绿洲”来看,应该是妇幼保健院来的志愿者,他们背着沉重的消毒喷洒箱,逐室消毒,一个小旮旯绝不放过。

最危险的工作之一,可算得上从病人喉咙里提取唾液做核酸化验的医生,病人要伸长舌头,张大嘴巴,使劲咳动,如果病人喷出口水,直接会喷到取样者面部,这是最易感染的环节,而我们的医生,大胆心细,缜密认真,一个一个落实。

 

由我们这个住院的窗口,我想起了党中央的正确决策,想起了政府各方协调,想起了全国驰援武汉和湖北,想起了解放军,想起了那些为控制疫情呕心沥血研究治疗方案和药品的科技工作者,想起了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在第一线与病人打交道的白衣天使,她们是最可爱的人,是最美的人。一曲《最美》,表达了我们的心声:

 

曾经问过多少回 

人生究竟谁最美

美中流过多少泪

才收获了幸福的滋味

勤劳善良的你最美

胸怀宽广的你最美

流淌汗水的你最美

救死扶伤的你最美

你是人间最美的最美

你是花中最迷人的花蕊

多少次流出感动的泪

在我心里你是最美

最美

……

 

由于医护人员全力救治,我四次核酸检验为阴性,CT检查结果正常,2月18日我顺利出院了。按照有关规定,我要在指定的宾馆隔离14天,然后回家再观察14天。

 

2月19日,老伴姚爱先在凌晨5时断断续续发来语无伦次的微信,我感到很不安,迅速打电话咨询有关人员,回答是“呼吸机上了一周了,今天要气管插管,医生会尽力的”,从这些话中我感到老姚病情的严重。我给医院提出两点请求,一是我出院了,能否从我身上提取血清给老姚注射,我们的血型都是O型;二是我能否到她身边去护理。得到的回答是,血清问题要求60岁以内的人出院14天后才能提取,我不合格。护理问题,因这个病毒是烈性传染,不允许身边有人。我是一名老党员,讲纪律讲规矩,服从大局我是知道的,不能破坏防疫治病的规矩,要相信医护人员会全力救治,相信出现奇迹。

 

2月22日的深夜,电话声骤起,医生告诉我,医生已经尽力了,经抢救无效,老姚走了。我听后顿感五雷轰顶,不敢相信是真的,我在隔离区痛哭到天亮。

 

一周时间里,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眼前总是浮现老伴的身影,我痛恨这凶残暴戾的新冠病毒夺去了老伴的生命,我内疚错过了永无弥补与老伴外出旅游的承诺,我遗憾老伴只66岁,正是无忧无虑尽享天伦之乐的时候,却永远离开了我们。在极度痛苦之中,我写了一篇《怀念姚爱先》的文章。

 

庚子年的春天,是令人刻骨铭心的,是危难悬乎的,说它危难,新冠肺炎病毒来势凶猛,传染性极快,面临的是灭顶之灾;说它悬乎,全国8万多人确诊,3千多个生灵无辜去世。然而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人民打赢了这场战役,实属不易,令人深思。

 

鲁迅先生说:“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一场灾难,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对所有人的体质、认知、良心、灵魂、价值观都是一场赤裸裸的筛选。我们要反思,只有感动和反思兼行,我们才能走得更远。要坚信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在党的领导下,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要看到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万众一心,众志成城,风雨中凝聚了民族的力量。同时,要反思,如何珍惜当下,如何善待亲人,如何宽容他人,如何面对困难调整心态,如何注重健康等等。让我们在反思中长记性,增智慧。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读宋代朱熹的《春日》诗句,认人感到在经历了刻骨铭心的危难悬乎的倒春寒之后,春天仍然是万紫千红,繁花似锦,仍然是香的,是翠的,是美的!

 

责任编辑:于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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