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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散文)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钟爱西北 时间:2019-10-06

 

此情可待成追忆

钟爱西北

 

琼楼玉宇。分明不受人间暑。寻常岂是无三五。惟有今宵,皓彩皆同普。

——宋朝郭应祥

 

直到19岁,我才过了第一个生日。那时的娃儿贱,生的多,家里困难,没有什么过生日的说法。全家能吃饱肚子就已经万幸了,大人们把一家人所需的日常能挣来,已经是富户了。所以从小印象里压根就没听见过谁过生日。

 

我过生日,得益于我19岁的早恋。印象中的那个男孩子,肤白眉浓,个头不高走路却很稳,一直对我鞍前马后,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他有一个通俗的名字叫“晓勇”,写得一手好硬笔,得空总是找我的一些空白本子处写格言,好让我对他有一个欣赏的眼神。我的字跟人一样软弱,笔画倒也流畅不丑,那时还经常和班长去校门口出黑板报 ,在我见过了从陕西转学过来的晓勇的硬笔书法之后,便羞于再自己露手,拉着他一起去黑板报写写画画。青春时期的荷尔蒙既是如此,只要有一个能喜欢的优点,便在心底悄然有了一种恻隐,在他处处示好的时候,却也含糊着没有反对过他的表达。印象中是喜欢的,便漠然成规,初恋的感觉如朦胧的一幅画,看不清,却美的恰到好处。

 

于是就有了19岁春天的故事。晓勇约了我最好的女同学云儿和他最要好的叫什么“维”的男同学共四个人,找到一家可以点菜的小饭店,先给每个人喊上来一份“刮碗子”,点了四个菜一个汤。让我端坐其中,他一会从宽大的棉袄袖子里抽出一支绢绸的玫瑰,一会又让店家捧来一只奶油的蛋糕......传说中的生日宴就那样在生命里第一次出现。从小到大没有过,只有在当时的黑白电视里看到过,富豪家的千金才有可能与玫瑰和蛋糕为伍。

 

我在当时是喜悦的,从心底里高兴这个外省籍的男娃还有这一手。说不上他有多好,但是他这种用心在当时的小县城已然非常的时髦与前卫。

 

喝了他点的三炮台,吃了他点的几个小炒,那一顿生日午餐掀开了我人生情感的第一页。那一场恋爱,到最后的记忆只剩我们去爬山的时候他拉了我一下手的一幕,那在我心底里,更像是我自己和自己的一场恋爱。而留给他什么,却不得而知。

 

不过因为他的爱,我得以拥有了第一次高原上的生日。有紫红色绢绸做的玫瑰花,有奶油做的蛋糕,有四菜一汤,还有一小碗长寿面。虽说回家后对父母隐瞒了那一切,暗暗的甜蜜却沉淀成青春的记忆。

 

离开小县城,所有的记忆成了行囊,我说不清对那男孩子的感情,但是我感谢他赠予我一生最初的那份骄傲和高贵。曾经想过一旦回娘家能和他再相遇,我一定会对他说出我的第一个生日是他的杰作。我一生为此而感恩。尽管我和他之间后来并没有缠绵悱恻的深入恋爱,但那个生日过的刚刚好,好在撩拨了我心底所憧憬的爱情那第一缕美好。

 

人生中所有的第一次经历,均不可复制,但可以在记忆里复活。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结婚以后我过了很多自己记不住的生日,阴历生日,阳历生日,身份证上的生日,还有同一月的好友们结伴过的生日......每一次生日,都会有最美丽的鲜花,有最好吃的蛋糕,有很多举杯助兴的友人,但过来过去,终不敌那最初的一次生日,甜蜜 。

 

责任编辑:于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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