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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阳作家散文二篇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罗少杰 蔡德发 时间:2019-04-30

 

活成自己,死而无憾

 

罗少杰

 

死亡在百度百科的注解如下:“生物学、哲学概念。死亡指丧失生命,生命终止,停止生存,是生存的反面。哲学上说,死亡是生命(或者事物件)系统所有的本来的维持其存在(存活)属性的丧失且不可逆转的永久性的终止。” 2018年10月29号央视著名主持人李咏英年早逝,10月30号著名武侠小说大师金庸先生逝世。一时间,各类悼念,惋惜,感慨生命短暂,感慨伟人离去等方面的文字充满了各个网络平台。自古以来,中国人都把死亡当作一种禁忌来处理的,不谈死事,把死当作不吉利的词眼。千百年来,人们对死的态度也较为暧昧,总体上表现出来的是贪生恶死,认为活得越久越好,有时并不十分重视活的质量。不仅是贪生恶死,而且也贪生怕死;像好死不如赖活之类的想法深入民心。

基于这样的文化背景,人们在谈论死亡的时候都主要在谈生的事情。特别是面对各类早逝,都会自然而然地引起人们发出珍惜生命,活在当下的感慨。其实,既然我们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寿命,那就要好好面对死亡,认识死亡,并坦然接受死亡。这当然是不容易做到的,贪生不仅是文化习惯,也更是生物本能。所以,坦然面对死亡,那是需要学习的,需要把死当作一个严肃的问题来思考的。从某一角度来说,人一出生就在不可逆转地走向死亡,区别在于这段时间的长短。生命其实仅仅是一段时间,一束光阴。相对于大自然,或者说相对于整个地球、宇宙来说,个人的几十年或者上百年的时间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我们没有办法改变死的结果,那么就只能来思考生的问题。我们常常听到这样的话:生活不容易。有时甚至是自己说出来的,可见,活着并不仅仅只是活着。俗话说: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简单明了地概括了人生的状态。也许每个人最舒服的生活就是顺其自然了,就是随心所欲了。听从内心的呼唤而生活,看上去很美;但古往今来少有实现者。然而,为谁而活呢?为什么而活呢?该怎样活呢?人活着的本质是什么?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在哪里呢? 要回答这些问题并不容易,但实际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又不同的人大部分都过同样的生活。这些人追随社会的发展趋势,为全社会共同追求的目标努力;比如金钱,职位,名声等等。所以不得不为金钱所累,为名誉所累,为世俗的眼光所累;这样的人生自然难有舒坦的生活。随波逐流固然容易,却最没趣;特立独行虽然潇洒,又缺乏勇气。如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者寥寥无几。说得简单点,活得好最根本的是听从自己的内心,按照自己的秉性来生活。

不卖乖,不讨巧,不伪装,不要心为行役;像清末王韬在《扶桑游记》中写的一样:如欲矫形饰节而求悦于庸流,吾弗为也。听从内心,过适合自己性格的生活,活成仅仅属于自己的人生;你会坦荡,你可从容,你不必为窝角虚名,蝇头微利而苦闷烦躁,而痛苦不堪。用一颗豁达的心面对一切,得失随缘,悲喜随心;活着,爱过,享受阳光、空气,欣赏秋月春花,喝不解渴的茶,看不充饥的夕阳;珍惜你所拥有的生活。相信上帝是公平的,有所得必有所失。以平常心看待名利地位,以平常心看待生老病死。活得潇洒,死而无憾!

 

暮秋之蝶

 

蔡德发

 

时值霜降,秋意已暮,闲暇。想想有一段时间没有爬山了,于是乘兴走进熟悉的山中小路。

小路由不规则的石块铺成,蜿蜒伸向山巅,由于就地取材的原因,石块表面粗糙,但这正体现小路的野趣,小路位置较偏僻,人声较少,正适合游山。山是绿色,虽然已是霜降,但因为是在南方的缘故吧;然而没有花香,九月的菊花开后就没有什么花了。黛色的山在下午暖阳照顾下显得温馨,只是小路傍边的一小撮枯叶预示新冬即将来临。

忽然,小路上两只偎依着彩蝶映入我的眼帘。我走近它们,它们也不飞,一双僵硬的翅膀仍张开着,一动不动。我想,或许它们是在休息,我用草叶触一下,僵硬的翅膀摇一下就不动了。啊,它们死了。我心头一紧,闪出生命短暂无常的悲伤念头,随后默默地用枯枝叶子把它们盖上。

这时脑里不由忆起这里初春的景象。初春我信步漫游于此,这一片山坡盛开着各种野花,正如朱自清所说:野花遍地是:杂样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繁花自然地引来了成群的蝴蝶自由自在地在花丛中飞翔。路上的蝶儿,是否初春时在这里翱翔?我想是的。因为它们身上的春绿好像还没有褪尽,他们又仍然偎依着,幸福生活的滋味仿佛犹在!但是,现在它们却死了。据资料介绍,蝴蝶的寿命约为半年。他们的寿命相对于其他的动物来说,显然是短暂的。但它们或许没有丝毫的遗憾,因为它们依然可以偎依着在另一个世界自由自在地继续飞翔、继续欣赏色彩斑斓奇花异草!民俗认为,人死后魂魄就化为蝴蝶,路上这对偎依的、死去的蝴蝶,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梁祝的故事了:东晋时期,浙江上虞县祝家庄,有个祝员外之女英台,美丽聪颖,自幼随兄习诗文,慕班昭、蔡文姬的才学。但恨家无良师,于是想往杭州访师求学。祝员外拒绝了女儿的请求,但祝英台求学心切,女扮男装,自己远去杭州求学。途中,邂逅了同样求学的梁山伯,两人一见如故,在草桥亭上撮土为香,义结金兰。从此,同窗共读,形影不离,情深似海。英台深爱山伯,但山伯却始终不知她是女子,只念兄弟之情,并没有特别的感受。后来祝父思女,催归甚急,英台只得仓促回乡。梁祝分手,依依不舍。岂知祝父将英台许配给别人。美满姻缘,已无法实现。山伯忧郁成疾,不久身亡。英台闻山伯噩耗,誓以身殉。英台被迫出嫁时,绕道去梁山伯墓前祭奠,在祝英台哀恸感应下,天空突现雷电,坟墓爆裂,英台翩然跃入坟中,墓复合拢,风停雨霁,彩虹高悬,梁祝化为蝴蝶,在繁花丛中蹁跹飞舞。

这一个美丽、凄婉的爱情故事以悲剧结局。山伯与英台情投意合、两相爱慕,但终无法实现、无法逃出封建婚姻制度的魔掌。他们以人的模样无法获得甜蜜的爱情,只能双双化为蝴蝶。成为蝶儿的他们,成双成对地自由飞翔,穿梭于繁花似锦的世界。那个美丽世界里没有了声色俱厉的封建婚姻制度的束缚、没有了尔虞我诈的人际关系的摧残、没有了粉脸上皮笑肉不笑的险恶神情。又正如庄子叙述梦蝶:上戏惊飞之鸟雀,下采斑斓之异葩,竟深乐其中,自悟,得身在山水之间,恣意于凡尘之外……。梁祝未能获得美好的爱情,他们用生命来抗争。虽然他们的生命是短暂的,但他们追求自由幸福的生活,生命就很有意义。

小路上的蝴蝶或许有梁祝美丽的身影,或许也有老庄超然的模样。春去冬来,蝶儿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生命是有限的。但千百年来梁祝之蝶在人们心中翩翩起舞,人们用音乐、诗歌的形式纪念他们、赞颂他们。他们或许就是那种能打破生死、物我的界限的物象,如果能做到这样,则就是很有意义的无往而不快乐世界。

责任编辑:邓 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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