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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母院的鸟群(散文)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秦 岭 时间:2019-04-18

 

巴黎圣母院的鸟群

——欧洲散记之八
 

秦  岭

 

如果有谁说巴黎圣母院像屹立在塞纳河中心的鸟岛,恐怕难觅和应之声。首次去巴黎圣母院,我竟被那飞织入网的鸟儿吸引。

生当为人,就有理由见识人间各种各样的鸟儿,至于和鸟儿的命运在心灵的某个方位有什么样的默契,我确未曾深究过。我平静的步履轻轻跨过巴黎塞纳河上古老的石拱桥的时候,坐落于西堤岛上的巴黎圣母院那高大、庄严、肃穆、雄浑的哥特式英姿已经像一滴温热的泪珠儿,饱含在我的眼帘之中了。有鸟儿亲昵地落在了我的肩头,我认得出,竟是在国内随处可见的麻雀,我感动得近乎有潮雾弥漫眼眶,灵魂在瞬间似乎得到某种贯通和抚慰。从麻雀歪着脑袋注视我的眼神里,我读到了一种血缘才有的信任和亲近。甚至可以说,小精灵那张娇小的毛茸茸的脸,是洋溢着微笑的,心领神会的那种。

在我过往的记忆里,鸟儿见了人必然是要跑的。那种跑,其实是飞。飞逃,或者逃飞。可它总是奇迹一样生活在人的视野里,理由我当然懂的,有人的地方,就有庄稼和虫子。而习惯了自由的鸟儿一旦落到国人的手里,下场多半好不到哪里去。中国人习惯把鸟儿关在笼子里,那是鸟儿的地狱,却是主人的剧场。

却是被鸟儿吸引,这让我对巴黎圣母院的初见有些不知所措,而少时拜读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一定不是这番样子的,当时还以为雨果姓雨呢?什么姓啊,湿漉漉的。一个苹果老是让雨泡着,外国人真是没文化得可以了。

据法国朋友介绍,巴黎圣母院始建于1163年,整座教堂在1345年全部建成,历时180多年。我暗自推算了一下,那个年份时值800年前的南宋隆兴元年,继位不久的宋孝宗为了北伐雪耻,不得不与太上皇宋高宗叽叽咕咕窃窃私语,意欲对21年前被他们自己决然诛杀的岳飞平fan昭雪。父子俩这脑子走得实在过于花哨,用你时就让你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妨你时就来个莫须有风波亭人头落地,再用同类时就给你昭雪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逻辑皇家能想出来,狗是想不出来的,归根到底心中不是那颗心。那一年,宋高宗、宋孝宗爷俩一定不会想到遥远异乡金发碧眼的人们正在美丽的塞纳河畔构筑一幢为世人安放灵魂的地方。那里,因为救赎,人们在祈祷;因为互信,鸟儿在徜徉。

巴黎圣母院有四个门,我由东门入。从阿尔卑斯山那边飘来的阳光像圣母的目光一样铺满大地。东门前的广场很大,铺满匀称而细柔的沙子。从这里西望高耸入云的巴黎圣母院教堂,目及处当为最佳的景致,巨大的拱形门四周布满了雕像,重重叠叠,多为描述圣经中的人物。大门正中间的雕塑主题则是著名的“最后的审判”。左右两边各有一门,左侧大门上的雕塑表现的是“我们的女士”圣母玛利亚的事迹,右侧则是圣母之母——圣安娜的故事。成千上万的来自世界各地人,从这里安静地走进去,把名利放下来,把纠结放下来,把所有的一切都放下来,在做弥撒、听圣乐中寻求灵魂的回归和超度。我想,那一刻的人们,心里一定安放着田园一样的宁静,那样的宁静里,人的目光和鸟儿的目光,一样一样的眨,或者,一样一样的不眨。

然而我惊讶地发现,每一处的雕塑群,同样几乎是鸟儿的乐园。鸟儿的喧闹和信徒们的安静形成幽默的反差。信徒们不会不知道鸟儿的脾性,一定早就对鸟儿熟视无睹了。成千上万的鸟儿,在这里自由自在地飞翔、嬉戏、生活:或群起群落,或结伴双飞,或独身游走,或聚散信步。广场的细沙里,你会冷不丁发现游泳一样抖动着翅膀的麻雀,干净的沙砾像塞纳河里晶亮的水珠一样,沿着太阳的光线在翅膀的羽毛表面一滴一滴地滑落。也许,这里有麻雀和谐的家庭,浪漫的爱情,美好的憧憬什么的……它们传递的所有信息都是祥和而充满生机的,甚至可以感知,我们的神经系统和它们在生理上有某种切合与链接,因为它们时不时地就落在你的肩上。你能感觉到小小的爪子——不,是小小的红酥手,承载它们身体的分量。

那分量像是一种语言:“别担心,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不过是一次重逢。”

是很久了,可我和麻雀头对头、眼对眼的近距离对视,却是第一次。自由之后,人和大自然原来可以是这样的。人本来就是动物,可人把人却当作人。

一位法国朋友告诉我:“是人,给了鸟儿快乐。”

可同行的中国翻译却翻译成了“是鸟儿,给了人类快乐。”

法国朋友立马用流利的汉语纠正了过来,并提醒:“老弟,你把我的意思搞相反了。”

中国翻译的习惯性思维,让我一时无语。一直以为,自由世界在某种程度上不过是一种渴望,或者说梦想而已。可巴黎圣母院的鸟儿分明在告诉我,无论飞起或者落下,无论这里或者那里,无论你还是他,大家都在同一蓝天下享受里应该当的自由和平等。你把鸟儿五花大绑,而最终束缚的必然是你自己。这里是讲究天堂的地方,如果承载着人类的星球到处都是天堂,还会有教堂吗?譬如巴黎圣母院,在鸟儿看来,这里一定是天堂的。r> 眼前的巴黎圣母院,具体而实在,这座世界建筑史上最伟大的石头建筑,这首被誉为由巨大的石头组成的交响乐,本当是人类文明和智慧的产物,可我却想到了大自然。很多个瞬间,我看见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水是清的,人们的脸是真实的,所有的对话都是自由的。如果这是我迟到的发现,鸟儿大致早就嘲笑我了。

又有一只麻雀轻轻落到我肩上,小爪子在我耳朵部位轻轻挠了一下。我突然就不好意思了。

可蹊跷的是,欧洲大地和全球所有的地方一样,从来就没有平安过。就在几年前,相邻不远的东欧巴尔干地区,用现代科学制造的炮火把十多万人送进了地狱。以杀戮为主要形式的战争本来就是人类有悖文明物种的重要标志,而近现代战争竟也含带了虚伪的文明和人性色彩。我无意追究战祸的孰是孰非,只想说,譬如在那场东欧战争中,几乎所有的教堂都安然无恙,完好无损,当然,必须得排除误炸误伤,比如二战时期德国柏林的大教堂。我去过那里,据德国人讲,当年大轰炸后,民众自发组织起来,临时搭建起高高的棚子,呵护着教堂残花败柳般的容颜。

说穿了,战争的指挥者和士兵,对教堂还是怯于矫正到瞄准镜中的,屠刀下的文明,终归也算是一束光亮。炮火之后,鸟儿重来,而人们mituzhifan的脚步,远赶不上鸟儿的翅膀。只是,鸟儿未必懂的人类拿起屠刀的初衷。懂这个干什么呢?那是人类自己的孽。在这个世上,没有人类造不出来孽。

走进圣母院内,我能感觉到我的目光有孩童的意味。一楼大厅右侧安放一排排烛台,数十枝白烛辉映使院内洋溢著柔和的气氛。坐席前设有讲台,讲台后面置放三座雕像,左、右雕像是国王路易十三及路易十四,两人目光齐望着中央的圣母哀子像,耶稣横卧于圣母膝上,圣母神情十分哀伤……我的心情突然十分地复杂起来,却萌生一个简单的祈愿:圣母如果不哀伤,该多好啊!我没有到三楼去,我知道那里是最顶层,也就是雨果笔下《巴黎圣母院》中描述的钟楼,从钟楼可以俯瞰巴黎如诗画般的美景,远眺欧洲古典及现代感的建筑物,欣赏塞纳河上风光,那里,一定会有一艘艘观光船载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穿梭于塞纳河上,美丽的浪花呼应着人们开心的笑声。想是这么想着,脚步并没有挪动,面对圣母哀伤的表情,我生了根的脚早已发芽,却无法开花。

步出巴黎圣母院,光线很好。有位大胡子的老人用一条腿支撑着身子,另一条腿则屈搭在栏杆上,肩、膝、头部都落满了麻雀,一拨麻雀飞走了,另一拨麻雀又来,这是老人和麻雀一起进餐。我用数码相机摄下这个镜头的时候,竟真的分不清老人和麻雀的眼神到底有什么区别。

只是后来,我再也没有过和麻雀对视的机会。每次相逢,往往是背道而驰的开始。它不知道在大地的投影里,有我孤独的目光。
2007年2月24日晚匆匆于天津

 

巴黎圣母院的鸟群——欧洲散记之八X


巴黎圣母院的鸟群——欧洲散记之八

责任编辑:碧 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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