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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粤作家散文六人组之六

来源:原创 作者:蔡秀文 时间:2019-04-14

 

在瑞金,相识红色收藏家严帆

 

蔡秀文

 

有哲人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一切相识和未相识的都在路上。能来到红都瑞金就是人生最好的安排。

1

阳春三月,沐浴着明媚的阳光,怀着虔诚的信仰,我们深圳文学会采风团经过7个小时的汽车行程,就来到了儿时课文中读到的《吃水不忘挖井人》提到的瑞金。因为那篇课文,瑞金一直存在千千万万人的脑海里。

瑞金位于江西的边陲,交界于浙粤赣三省。瑞金是“瑞”气“金”城,《南唐赋》曰“掘地得金”。瑞金扬名天下则是她的红都历史:瑞金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首府,是共和国摇篮,是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出发地!

历史的机缘赋予了瑞金独特不朽的红色灵魂!我们的车一驶进瑞金市区,只见“人民共和国从这里走来”十个红色大字高高悬挂在依山而建的中央革命根据地历史博物馆上方,给人强烈的震撼。几天后来到这里参观,解说员用党史专家的高度概括做了结束语:上海建党,开天辟地;南昌建军,惊天动地;瑞金建政,翻天覆地;北京建国,改天换地。

这几句话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脑海中了。

20世纪30年代初,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以瑞金为中心的赣南闽西大地,创建了中央革命根据地,进行了红色政权建设的伟大实践。1931年11月7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在瑞金叶坪宣告成立,瑞金随之更名为“瑞京”,成为当时的赤色首都,全国苏区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建立,是党建立人民政权的探索和尝试,使党学会了治国安民的艺术,为此后各个历史时期乃至新中国政权建设提供了丰富的历史经验。瑞金当年就是有一种气概,一种走向新世界创造新生活的自豪与信心。

据史料记载,在当时24万人口的瑞金,有11.3万人参军支前,5万余人为革命捐躯,其中1.08万人牺牲在长征途中。那段轰轰烈烈的红色记忆,也给瑞金留下了一批极具历史意义的建筑和遗址。瑞金共有180多处革命旧址,33处国家重点文保 单位。叶坪、红井、中华苏维埃纪念园……每一个地方都能书写一部厚重的书。

我们先后参观了一个又一个的革命旧址,站在叶坪的红军广场前,感受当年阅兵时壮观的场面和军士英勇的气势;走在沙洲坝部委旧址群,感受当初我党艰苦奋斗、开创社会新时代的决心;站在红井旁,感受着饮水思源,人民群众的感激之情;在黄沙华屋红军村,仰望那17名烈士以“壮士一去不回头”的决绝奔赴前线之前为家乡栽下的17棵松等,无不深深地激荡着我们的心。

2

瑞金归来,才思敏捷的文友们接二连三地在微信群里发出了写瑞金的诗文,篇篇情真意切。我却不知选择哪个角度去下笔。思来想去,还是最想写瑞金的一个人——他就是瑞金市作协主席、市苏区红色文化研究会会长、多所大学兼职教授研究员、瑞金市人民法院法官、大名鼎鼎的红色收藏家严帆。他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

在瑞金的日子里,严帆主席和我们朝夕相随。他身体强健、面容方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整个人是热情与冷峻并置,气质大气而沉静。

那是一次午餐后,严主席带我们来到了他的私人博物馆,也就是他的家。这是一座自建的五层小楼,门口挂着“瑞金市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史研究院”“瑞金市客家文化民俗艺术博物馆”“赣南师范大学教学研究基地”“客家文化研究基地”等近十块牌子。从一楼客厅悬挂的照片上可以看到,走进这座博物馆的名人数不胜数,包括中央部委与省市领导,文艺界、新闻界、史学界、影视界、收藏界专家学者……

令人大吃一惊的是:严帆于2002年获批注册的私立客家博物馆竞收藏了苏区红色革命报刊、书籍、印章、证章、货币、股票、债券、通行证与路条等约3000多件文物、其中土枪土炮大刀长矛手雷等700多件;苏区历史图片7000余幅,中国客家地区历代官契与民契原件11000件,地方文化教育文献原件5700多件,苏区历史文献原件复制件6880余卷(件);各类党史、文史、文教、文学、文物考古、法学等藏书与刊物达10000余册,其中各类族谱家谱线装300多部。他的文物藏品书大多为精品、孤品,苏区红色革命文物中国家三级以上的文物就达数百件。这些藏品,若用“价值连城”形容不知是否为过,但价值不菲绝对准确。

这五层楼,上上下下,连楼梯、过道,凡是能陈列的地方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物。最令人震撼的是“红色珍藏”:红军时期的大刀、长矛、手雷、洋枪、土炮、火铳,重重叠叠展示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上世纪30年代初那段艰苦卓绝、血雨腥风、荡人心弦的岁月。他收藏的红军时期发行的苏区纸币、银币、铜币、票证票据等,以及苏维埃政府使用过的印鉴,都深深地烙有那个红色时代的印记,让人感受到一种被忽然历史摄去的惊心动魄……

同行的瑞金朋友介绍说,当地和相邻市县多家革命历史纪念馆、陈列馆内展示的红军土枪土炮以及一些红色票证都是严帆捐献的。2002年赣南师范大学筹建苏区历史博物馆,他一下提供1500余件革命文物供其布展。

可能是因为空间有限,馆内没有哗众取宠的装饰。但我们随便问起某件藏品,严帆对背后的故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在这逼仄的博物馆中流连忘返。抚摸着一支支红军用过的土枪土炮,似有悲壮的生命信息扑面而来!当年,中国共产党人和无数革命先驱们正是用这样简陋的武器与敌人开展血与火的抗争,让敌人胆寒,让敌人退却!而那些红军出版的报刊、传单、书籍等无一不阐释和散发着不屈不挠的民族革命精神,我被这些精神所焕发出来的力量而折服。

历史产生了收藏,收藏记录着历史,红色收藏代表着一个个历史性时刻。了解了,我们就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今日幸福生活;知道了,就会懂得珍惜和爱。

3

上世纪60年代初,严帆出生于瑞金县象湖镇河背街严屋村。祖父、堂祖父均是红军,父亲是赤卫队员。祖父建国初为革命牺牲!

1982年,严帆第一次收藏到了一枚面值二角的由联合消费合作总社发行的彩色版苏区股票,这张苏区股票在当时尚属首次发现。严帆写下了《苏区红色股票发现始末》一文,发表在《江西革命文物》上。从此,怀着对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英雄的强烈敬仰之情,他开始广泛搜集红色文化素材,并拿起笔来还原苏区岁月,也同时走上了漫漫的红色收藏之路。他一边费尽心思收藏,一边撰写相关的考证文章。所有的节假日,他沉浸在劳苦和愉悦之中。瑞金这块神奇土地上那悲壮的红色历史,在他心中璀璨着。红色后代的严帆,用一份炽热的家国情怀,珍藏起一份红色信念。

1991年6月,严帆出版了个人专著《中央革命根据地新闻出版史》,党史研究界同仁的一致称赞该书填补了我国党史和新闻出版史研究的一项空白,获江西省第届社会科学成果三等奖。紧接着,他又从浩如烟海的史料中发现并考证了一本署名为刘梦云的《中国经济之性质问题的研究》,考证文章在党报上发张,原来此书竟是张闻天多年失踪、在中央苏区出版的佚著!张闻天夫人刘英大姐专程来到瑞金,与他相见,并多有勉励,临别还赠书合影留念。

严帆起步红色收藏的时候,同道寥寥无几,周围应该没有其他人对他影响深刻。我想,除了血脉传承中与生俱来的基因外,更重要的是严帆少年时所经历的情感积淀。一个能够懂得向历史仰望的人,无疑是会成功的。

严帆先后担任过县志办、市志办志书编辑,纪念馆专职编研员、法院研究室主任、法官等,这些工作给了他更多接触珍贵史料和文物的机会。在江西师大历史系攻读了文博专业后,他迅速成长为文物收藏和史学研究界的行家里手,他的收藏范围已从瑞金扩大到整个赣南、闽西、粤东等地,从红色文物拓展到古代、客家历史文物,研究范围也从党史、红色历史涉及到古代历史、民俗、客家文化等各个领域。他收藏的明清至民国的一万多件契约,这绝对是研究中国客家发展史、宗法制度、民族关系、民俗、财政赋税、土地制度、宗教、民间书法等方面的重要文献,也是研究客家文化与历史的活化石。

“收藏家之路”都是用钱铺出来的。上世纪80年代,在国家严禁买卖的境况下,谁都不会料到,几十年后,藏品会变成了财富。严帆从没想到过回报。不少藏品都是不惜重金收来的二手、三手、甚至更多手。一次,有人向他提供消息:当年红军游击队打游击的九堡铜钵山上一棵树下,起出五杆红军的土枪。严帆马上赶过去,费尽周折将枪支买了过来,由于年代久远,木枪柄半截均烂掉了……

为了红色收藏梦想,他倾注了自己的全部心血。他创办的全省首座私立客家博物馆,就只想通过红色收藏,让人们知道先辈们为了祖国的美好未来,当年在怎样艰难地奋斗着、牺牲者、希望着!

2003年5月,他又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旧址旁边,租房投资兴建了一座瑞金市客家文化民俗艺术博物馆。2008年3月,严帆依托博物馆的资源优势,联合有关部门策划、举办了首届“红都瑞金首届民间古玩艺术收藏品交流会”,周边5省46县市约300多名收藏爱好者,欣然携带近万件藏品赴会,交易场面相当火爆。自此年年办交流会,每月一次至今。

严帆红色收藏声名远播。他不仅是著名收藏家,还是一位研究苏区史的专家和作家。为了不让那辉煌的历史湮没在浩浩的尘埃中,他勤奋笔耕,以分寸自如的文字记录了珍贵的发现。写了600多位老红和苏区革命者的生平与故事,其中写了他的堂祖父严庆堤《峥嵘岁月——严庆堤将军的戎马60年》。他先后出版了20多部专著达千万字著述,名符其实的著作等身。目前一部150万字大部头《红色岁月的红医——从红军走出的卫生战士》又己经完稿。

近年来,全国各地上门向他求购文物的人络绎不绝。但他有自己的坚持:“我收藏文物不是为了换取物质上的享受,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和传承历史文化!”“无论我的藏品值多少钱,它都是属于红土地和客家人民的,我迟早会毫无保留地把它交给国家,或比我更适合收藏的人!”

严帆的收藏,是一段聚合的岁月,是一曲缩写的命运,是一处精神的家园。它将与瑞金同在,与大地同在,与天下的善和爱同在。

4

瑞金几日,严帆与我们朝夕相随,他把自身的淡泊自然、人身修炼的境界和品性的体验情怀,一再地传播给我们。

在瑞金的第三天,本应该去罗汉岩景区,但因为下雨无奈取消行程。严帆就临时改为带我们去瑞金古街。

走在那曾经繁华而今幽静的有百年沧桑的廖屋坪老街,老房子错落盘亘街道两旁,古色潇潇。民居院落、古街商铺、宗族祠堂寺庙等一一可见。

在严帆的带领下,我们先是参观了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旧址,在这里,当年的校舍保存完好,长长的走廊、一间间教室、一间间学生宿舍依稀可见当年的风貌……又参观了中国工农红军学校旧址,修复过的校园甚至谈得上恢宏庄严。叶剑英、刘伯承曾先后任校长,共和国一大批开国将领曾在此接受过政治和军事教育,一代将帅,成就了一个时代。

严帆说,很多外地人都不知道瑞金古街上的这些革命遗址。大家无不感谢严帆的陪同,让我们有了意外的收获。看来,严帆不仅收藏革命文物,每一处革命遗址也都是矗立在他心中的丰碑。他深情的回望,像一盏高悬在夜航船上的明灯,引导我们在昨天与今天之间进行一次认真的思考。激励着我们从革命先辈中汲取不忘初心的力量,让理想信念成为自己心中的灯塔。

小文该结尾了。想到严帆,我还想说一句的是:我找到了做人做事的榜样,这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作者简介:

蔡秀文,女,中国作协会员,深圳市福田区作协副主席。曾从事报刊编辑工作多年。出版散文集、报告文学集多部。

责任编辑:周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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