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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弯弯照家园(散文)

来源:中国创新文学网 作者:李兴艳 时间:2019-03-31

 

月儿弯弯照家园

 

口李兴艳

 

噢,你们也在这里?

这是在梦里吗,这残墙,老井,青瓦,橘树,追赶的狗儿,还有你,还有她和他,我叫不出名字,但分明又那么熟悉。

三部厚厚的书,叠放,从上至下《大江北去》《汉水大移民》《山苍苍水茫茫》。大江,汉水,水茫茫,从三部蓄满了汤汤大水的书里,流淌出碧波万顷,倾没故土家园。故园,一半在水下,一半在水上。

几只家犬,或涉水而奔,或扬天长吠,或悲戚呜咽。哦!那是垭子村的来福,还是韩家洲的黑子?它们追赶的方向,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和一个四五十岁的农妇挥泪告别。一棵老柿树下,一个正在拉二胡的光头老汉,光膀赤脚,双目微闭,眉头紧锁,裸露的双臂青筋如古藤一般虬劲暴起,仿佛能听到琴音悠远苍凉,隐忍而忧伤。一个老农跪在一片菜地上,手捧一把泥土紧紧贴在俯下的额头上,无声悲泣。还有那扛着龙舟龙头的中年汉子,迈着沉重的脚步。

少年不识愁滋味。跑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几个孩子,他们身披红花,小脸儿像朵朵盛开的向日葵,洒下一串串脆铃般的笑声。一路欢笑着奔向新的生活。

这不是梦。环顾四周,这是柳陂镇卧龙岗社区。这些似曾相识的人们,这熟悉的场景是一组南水北调移民雕塑群像。

这移民雕塑群就在卧龙岗社区广场的最中心处,沿着台阶,自下而上渐次分布。郧阳籍著名作家梅洁的“移民三部曲”为群像拉开序章,32级台阶,沿阶而上,一步一景,既独立为故事,又整体成篇章。历时半个世纪的南水北调大移民时代缩影在这里呈现,湖北47.5万中线移民的缩影在这里永生。

生命定格,时光静止,雕塑无声胜有声。

柳陂乃湖北的移民大镇,卧龙岗是柳陂镇最大的南水北调移民安置社区。国家南水北调的首个雕塑群像注定应该伫立在这片土地上。

无论是远迁他乡,还是留在郧阳,郧阳人的生命图谱永远都是一种坚韧阳光昂扬向上的生命姿态。

我们怀念过往,我们也不惧将来。这是一种必将走向幸福的姿态。

站在郧阳的这个春天里,我们看到,未来已来。


沿卧龙岗,经柳新路,到新集镇旁边的龙韵村。高层和低层楼房错落相间,整个楼群黄白主色调,每个单元入口皆是抽象的龙口造型,原木柴门朴拙而有味。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青青草地,石子小径,茅草覆顶的小木亭,间或有酒坛、旧瓦、木桩、汉江卵石打造的小景。既有现代功能,又得乡村野趣。

越走越看心里越是新奇。这到底是旅游景点,还是扶贫安置点?

没错,这就是扶贫安置点,而且是柳陂镇精准脱贫易地搬迁最大的集中安置点,容纳着全镇二十四个村,三千多人的贫困户。

沿着居民生活区往北走,就是处于中心位置的村里的党员群众服务中心,设计时尚,设施先进。以这里为中心,有三个街区呈扇形分布。村落文化记忆街是由易地迁来的二十四个村,依照原村最具代表性的一家房屋建造而成,王家学、梯子沟、青龙山、史家院……沿街而行,黛瓦泥墙,青石小桥,屋前池塘微鳞皱,院角老树新芽秀,每座房子里经营着不同的营生。

这里每座房子都装着一个村子的记忆,装着几代人的记忆。这泛黄的记忆和这条以泥土黄为主色的长街如此相宜,你走进去,就像走进了一张发黄的老照片,亦走进儿时的梦里。哎,有些不想往前走了,真想就一直坐在这棵老杏树下,看夕去朝来,等一树花开……

再往前便是汉江风情街和传统民俗工坊街了,这两条街上全是特色商铺和手工作坊,木刻画、布艺、小人儿书店、汉江石馆、乡村影院、漆艺馆、陶艺馆,还有来自全国各类艺术家的工作室。每间商铺自成一趣,游客可互动,可购物。村民可经营,可打工。扶贫易迁致富难。柳陂镇用“文旅农,商学艺”的理念来建龙韵村,这其中见视野,见格局,见振兴乡村的雄心。

经过一座两层的圆房子,以为是村民活动室,探身进去一看,里面的织袜机正欢快钩织,十几个村民在各自岗位上熟练地织袜、翻袜、缝袜头儿。原来,这里是龙韵村的扶贫作坊实训中心。

问一个正在翻袜子的老奶奶:“您在这里干好长时间了?这个活儿干着咋样儿啊?”老奶奶笑脸如菊,回话手不停:“从村里开始有这个车间我就来了,这个活儿我们干怪好,不用太大力气,又风不吹雨不淋的,人要是勤快,手脚子再麻利点儿,每月可以拿到一两千块钱。我这把年纪了,反正平时闲着也是闲着,自己挣点钱,心里也更瓷实!”说话间,老奶奶身上散发着踏实而快乐的光芒。这光芒点燃了她自己,也点燃了我们,点燃了龙韵村。

 

 三

暮色渐合,月上柳梢头。

记得上次来时是元宵月圆,这次月亮如镰。游人渐渐散去,记忆街上每间房前的大红灯笼亮起了红晕的暖光,龙韵大食堂里人声喧闹,“猪佩奇”和“郧阳鸡汤馆”这些农家乐的小院儿里也热闹起来。土鸡汤、炖腊蹄儿、烤红薯的香味儿已经飘窜整条街了。

晚餐出来时夜色渐浓。站在“聚艺轩”的屋顶平台上,月光从墨蓝的夜空倾洒而下,沿着村子高高低低的房顶静静流淌到街巷里,整个村子在这月光的河流里慢慢睡去。

月光下,这记忆街的每座房子都多了神秘,每个房间都装着一颗青翠的童心。如果月亮是一位叫李白的诗仙盖在夜空的印章,那印章上一定刻着两个字——故乡。床前的明月光逾过千年的思念,永远在抵达故乡的路上。

夜色愈深。该回家了。

月光洒过车窗,轻轻落在我的胳膊上。经柳陂湖大桥,一会儿,车已过祥源湾,到了山跟前村。

向北望去,月光下的汉水和郧阳城尽收眼底。汉水怀抱郧阳城画出一个婀娜的大弧,把郧阳分成了江南和江北。

汉水之南,月儿弯弯照家园,田园小憩,悠然安详。

隔江而望,郧阳城灯光璀璨,一座江城风姿万方。

 

责任编辑: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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