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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

来源:中国创新文学网 作者:刘佩金 时间:2019-03-31

春节,没回纽约,是陪九十多岁的老父亲度过的。大年初一,上坟,祭奠已故的母亲,跪在坟头,在盈盈的泪水中和母亲对话。母亲,我亲爱的母亲,儿子想你了,儿子看你来了!在儿子的心目中,你未曾离开过儿子半步,永远和儿子在一起,儿子会想你、爱你直到永远!亲爱的母亲,任凭岁月悠悠,哪怕天老地荒,你永远是儿子心中一面伟大的旗帜!十年前的春节前夕,你匆匆的离去,使儿子的心碎的五零四散!曾几何时,儿子匍匐在地哭泣时,拿走儿子眼泪的总是你;儿子淘气犯错,原谅儿子的总是你;儿子在人生路途中遇到困难与挫折时,为儿子指路的还是你……哦,亲爱的母亲,你不可能弃儿而去……儿子依旧活在你的襁褓中,依旧那么任性,那么淘气,那么需要你的指引……

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

也许是家教太严,也许是我家祖上的规矩,每年的大年初一,清明节,七月十五,十月一,必须到坟地上祭祖。无论儿时在老家居住还是后来远居百里的城市,都是一年四次,雷打不动。否则,我母亲便会家法伺候,那就是跪在炉渣上用脸接受巴掌的管教。多少年来我从未坏过这个规矩,无论人在哪里都会想尽办法来烙尽职守,始终不敢忘记母亲教诲:“要要儿富敬祖墓!”

犹记得上一年我人在美国,距老家万里有余,况且洽谈的商务合作事宜还未处理完毕,可“清明节”马上就要到了,真是一筹莫展!

记得那是星期一早晨,妻叫了我几次,困倦的身体被舒适的席梦思牵着,无论我怎样努力都爬不起来。朦胧中听妻说,你没法回中国老家祭祖,快起床去法拉盛挑几样好菜,再买上几把供香,在家里祭祖好了。我说,今天这事一律由你主管,我就不插手了。妻说,这不是说好的事吗,今天是爷爷的祭日,不能回老家上坟,由你在家里供香吗?没错,昨晚是有这么个协议。可又一想,几十年风雨无阻都要按时回老家祭祖,就因为在美国就坏了规矩不成?老母亲的家法忘哪去了,不行!便决定妻子可以不回去,但儿子和女儿Angela必须与我立即启程回老家。于是带上鞭炮、黄纸和爷爷生前爱抽的烟,爱喝的酒,驱车前往机场……

来到爷爷坟地,已是正午时分。早我一些来到的母亲很是吃惊。不是昨晚打电话说好不回来吗,咋会突然出现哩?慈祥的笑容中带着些许不解的疑问……

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

待祭过爷爷和祖宗,已是肌肠咕咕,顿觉真不如在美国家里呆着买菜做饭的好。这荒山野岭的,上哪打发这难耐的肌肠呀!

带我在老家度过童年的母亲,瞅一下我的眼神,已是心领神会——知道我的心思。仍像教育孩子似的笑着说:“四十多岁的人了,这就算难住了。你带希希和Angela在山坡上玩会儿,我去烧饭菜。”说完便走向山坡下的小沟。我有些茫然:“这里……烧饭……?”怀疑我的耳朵出毛病了,转头问女儿:“你奶奶刚才说什么?”女儿也是一脸不解和怪怪的手势。

母亲属于有头脑有魄力又特勤劳的那种农村妇女。家里的、村里的、容易的、难办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让她料理得井井有条。要不她怎么能在乡里担任三十多年的妇女干部呢?光乡长就换了四任了,她照当妇女干部。要不是年龄的问题准能当乡长!放到现在,那她还不得是女强人或女企业家,说不定也弄个女市长什么的当当,或许也能带领一方百姓致富奔小康哩!是的,我母亲在我的心目中属于那种温和中带有强悍、精细中带有自信的形象。她小时候家境贫寒,很小就出来做事情,一天学也没上过。但是在中国那红色的年代里愣是练就了一身的功夫,能写一手漂亮的字、能打一手好算盘、能做一手好裁缝,还能在成百上千号人的会议上不用稿子讲话作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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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妇女工作问题那更是即口就来,头头是道,从不打嗑。倘若学历也能评定的话,她最起码也得是个本科学士学位。我都硕士拿完博士又读满了,到她面前仍感学识浅薄,胆怯!我九岁那年,村里要组建弘扬革命精神的宣传队,母亲非让我学拉二胡,说是村里缺文艺骨干,可我天生就没有搞文艺的灵气,愣是练不成个样儿,练了几个月连个“东方红”也拉不顺畅。可母亲说:“早着呢,没有三冬两夏天咋能让木头来说话!”硬是逼着我在寒冷的冬天坐在院里叽哽叽哽的练二胡。怪了,一个没有一点艺术天分的我,后来二胡还真拉出个名堂!光证书就齐腿高。

母亲还常说这样一句话:“没有千里的朋友就没有万里的威风!”细细咀嚼,这话也蕴含着极其深刻的人生哲理。在现代成功学的研究中,人的智商只占成功的20%,情商几乎占据了80%,而情商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不就是“建立科学可靠的人际关系。”神了,母亲在几十年前就和现在的社会科学大师研究的课题不谋而合了!我从骨子里崇拜母亲。

母亲除了超乎寻常的能力之外,更多地是对儿女的关爱,这种爱绝非一两句话能说明白,那简直是大百科全书。可以说母亲的伟大永生难表!

可今天我却颇有纳闷,她要在这野地里做出饭菜的确不大可能,这无异于在森林里的寻找桌椅板凳,在矿山上寻找无缝钢管,看母亲会有啥高招来喂饱这远道而来的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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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希,Angela,快和你爸下来,开饭了!”没多大功夫,母亲便扯着噪门喊道。

怪了!母亲真的做成饭菜了?我带着孩子们将信将疑地走下山坡。

嘿!那铺在草地上的塑料纸成了饭桌,上面摆着蝎子、长虫(蛇)肉、蚂蚱肉、田秋狼、油虫、花蹦嘣、麻雀肉、烤熟的蚂蚁,还有香味直吸肚肠的野山栗。就连祭过爷爷的那瓶酒也摆上了,我简直惊呆了!

瞅着满桌的野味,馋得我肠子绞疼,二话没说便与女儿席地而坐,开吃!腮下一对尖利的钳子,尾部携着毒钩的蝎子,被盐水浸泡后被盐水浸泡后煮熟,浅黑色的脊背上隐约可见针灯尖状白色小盐粒,夹一只入口,这咸香好纯正!椭圆状的蚂蚁尾像一粒粒小黑豆,挖一勺放嘴里,嗯,酸香!一个个金条似的油虫,咬一口就满口喷香。那麻雀身、田鸡腿、花蹦蹦籽更是好吃得没话说。田秋狼胸肌虽小,肉却嫩得很细很细,又甜又面的野山栗,更非烤白着能比。自己边吃边教孩子们吃,还讲着小时候吃这些东西的趣事,春意浓浓的山坡很静也很暖和。

母亲挑起一块长虫(蛇)肉,我急问:“小的时候听爷爷说长虫是小龙,那天上的大龙就是小龙变的。打死一条长虫,会得病生灾,打死十条就惊动龙王,要大祸临头。吃长虫肉那不是罪加一等?”母亲咯咯直笑:“傻孩子!现在啥时代了,据说广东和香港吃蛇肉是家常便饭,人家连生猴脑都挖吃了,美国那么先进连长虫都没吃过?快别少见多怪了。”面对母亲那份深爱,没敢在罗嗦,还是让蛇肉一口口进肚了。

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

酒足饭饱,心满意笃。边用纸巾擦嘴,边美滋滋地准备返程。还没来得及问母亲是如何在这荒山野岭弄得一桌饭菜?便突然发现一碗口粗大蛇盘卧于路中央,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心口一阵紧抽,爷爷的话应验了,要出大乱子了。想到这儿不觉一身冷汗冒了出来。这一来我立刻清醒了。睁眼一看,哦,自己还躺在纽约家的被窝里,便断定啥时也没有发生。这是几年前清明节前夕,我在纽约做的一个梦。2017的春节刚过,仅撰此文献给我亲爱的母亲!

屈指算来,我离开老家已有三、四十个年头了,童年的野餐早已谈忘,可每当想起母亲就同时想起孩提时代的梦、家乡的梦、母亲的梦……儿子想母亲的梦真甜,甜得让儿子永远魂牵梦萦!

(此文写于2017年的2月4号,在今年清明节来临之际在此发表,以纪念我亲爱的母亲)

责任编辑:于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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