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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母亲(散文)

来源:中国创新文学网 作者:荷塘月色 时间:2019-03-19
散文:母亲

 

母亲离开我已经十多年了,但在我的心里,她好像一直就不曾离开过。睡梦中也经常出现她听鸡叫喊我上学的情景,惊醒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老觉得她就在哪个角落里看着我。

母亲一生生了十四个孩子,能养活我们八个已经实属不易。虽然八个孩子已经够多,但每一个夭折的孩子,无疑都是她心中的痛。因为每个孩子,都是她经过艰辛的十月怀胎才孕育而成,尤其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

我的出生更带着悲剧色彩,因为当母亲发现她怀了我时,大嫂已经在坐月子。母亲认为儿媳生,婆婆也生,那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于是她天天想着法子,希望自己能够堕胎,可不管她怎么花费心思,我还是如期出生了。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母亲偷偷地生下了我,然后直接放在地上,寻思着等冻死之后扔进炕洞里神不知鬼不觉一了百了。可偏偏大嫂跑进去看见了,就给我裹了件旧衣服又放回炕上。母亲就再也不忍心把我丢掉了,后来大嫂逢人就说是她救的我。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母亲对我几乎倾注了她所有的爱,既是因为我是众姊妹中的老小,大概更是因为觉得出生时对不起我。在我上学时,大哥二哥三哥都已结婚了,本就贫穷的家,经过一次又一次瓜分之后更是一贫如洗。为我吃不饱肚子,母亲常常暗自流泪,所以尽管母亲的脾气并不是太好,但她却从来不打我骂我,总是由着性子放纵我,想着法子满足我。

好在我学习不错,这让母亲很是安慰,虽然她一个字不识,但每次我写作业时,她总是笑眯眯的坐在旁边,把那灯芯拨了又拨。后来通电了,她高兴得合不拢嘴,看着通明的电灯下勤奋读书的儿子,她的脸上总是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由衷的笑。

母亲的一生,几乎都是跟孩子打交道,先是生了我们姊妹们一大帮子,后来又接着带孙子。我们弟兄六个,一共十三个孩子,除过我最小,孩子出生时母亲已经年老体迈,无能为力,其他的十一个孙子,几乎都是母亲带大的。

母亲非常喜欢孩子,心里再烦,她也从不拿孩子出气。有一次一位同村的婶子取笑她说:“跟猪一样下了一辈子,还没够。”

大概是那句话伤着她了,从那以后,她从不在人前夸小孩漂亮。但这却并没有影响她对孙子们的爱和对我的宽容。

在母亲的心里,最最让她无奈和伤心的自当是两个姐姐的婚事。为了四哥能娶到媳妇,当时父亲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年尚幼小的大姐嫁了。当时大姐才十六岁,母亲不舍,可是被父亲的大男子主义压迫了大半辈子的她,除过发发牢骚,哭哭闹闹之外,哪有能力改变现实。

大姐也是哭哭啼啼,硬生生地被哥哥们送到了婆家。在她走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母亲除过暗自流泪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站在大门口,看着姐家的方向直到深夜。即便在她临终前,也还时不时的念叨着:“把个娃娃十六岁就发落了,这村里和她一般大的女娃都比她结婚迟,日子都比她好过……”是啊,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大姐过得不好,势必也是母亲一生的牵挂。

散文:母亲

 

二姐的婚事也不尽如意,当年都和附近镇子上那家订婚了,结果那小伙子后来又变心了,和姐退了婚。二姐当时觉得丢不起这人,一气之下出去打工,找了个外地女婿。虽然母亲实为不舍,但她知道二姐心里的痛,只好默许她远嫁她乡。

好在二姐夫家虽然也在农村,但毕竟离省城较近,那儿的人思想也很先进。二姐又遇了一家好人,不仅姐夫很体贴她,公婆也视她为己出,这让母亲心里很是安慰。每每想她时,母亲都会嘀咕:“就是太远了,成年见不着个面,遇了一家好人。”母亲一说这话,眼睛立马笑得眯成一条缝。

我一上初中,母亲就更辛苦了,因为家里太穷,连一块表也买不起。离学校又远,足足有十里地,家里更买不起自行车。为了不让我迟到,母亲半夜醒来就再不睡了,她必须仔细地聆听公鸡打鸣来为我把握时间。

鸡一叫三遍,便是我起床上学的最佳时间,母亲早早地为我装好一天的口粮(其实也都是些杂粮饼子和煮土豆之类不敢在人前露面的食物)。没有办法,能有学上已经不错啦,哪里还敢和其他同学攀比。母亲每天早上把我送到大门口,无奈的叹口气,再把书包递到我的手里,然后目送我离开。

也有几次母亲从梦中惊醒,就不知道鸡叫了几遍了,怕我迟到,只好早早地打发我去学校。当我顺着河滩一路奔到学校时,四周还静悄悄的,我知道是来早了。又冷又怕,蜷缩在校门口的角落里,抱着膀子,泪水不知不觉淌在脸上。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了远处狗叫声,自行车打铃声,同学们的说话声,我的心里才放松了。

晚上回来,母亲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我后,一脸的内疚,不住地说:“今早去得太早了,冻坏了吧?唉,你说我咋这么不中用呢,天天听着这鸡叫声,有时咋也犯迷糊。”

看着母亲难过的样子,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故意笑着安慰她说:“也就早到一会,我在门口等了不大功夫大家都来了。”

母亲知道我在哄她,叹口气拍拍我的肩再也不说话了。

九二年,我以唯一一名应届生考上了中专,母亲喜极而泣,我也很庆幸我没有让她失望。

中专四年,我不敢忘记自己的家境,也不敢忘记我能去省城上学有多不易。除过三餐,我不敢多浪费一分钱,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不光专业课成绩突出,每年都能争取一百块钱的奖学金,我还利用课余时间自学了汉语言文学专业。等到毕业时,我还拿到了大专和大本两个文凭,满载而归。

刚参加工作那会,全国上下大小企业都在盛行下岗,行政部门也财政吃紧。工资低还不能及时到手,父母已经没有了劳动能力,我又要上班,只好让二老去哥哥门家了。可惜待了不长时间,既是因为和哥嫂分开太久住不习惯,也因为惦记我节假日没个去处,二老坚持要回老院。

散文:母亲

 

那个冬日的晚上,架了火盆,买了许多白纸,我一夜没睡,把老院里的房子内墙给糊了一遍。把房子打扫后又把二老接了回来。

后来我结婚了,母亲说等我再生两个娃,她就可以安心了。零零年妻子怀孕,秋天又下岗回来之后刚好接上了照顾父母的茬。母亲老说她帮不上妻子忙,还要她照顾,不过妻子虽是个读书之人,但对农家生活却适应很快,并且啥都会干。

零一年腊月我们生了一个女儿,零四年我们又添了一个儿子,母亲说她此生再也没有未了的心愿了。

不幸的是在儿子九个月大时,母亲突然得了半身不遂,虽然我们尽力医治,但还是未能痊愈。

母亲每天卧床,父亲的肺气肿也很严重,加上两个孩子,妻子连走路都总是小跑步。我要上班,妻子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有人建议让把父母送去让其他几位哥哥照看,可我真的不想。并且他们也没主动要养,看着那么一个闹心的家,我真的不知道咋办了。

妻子说:“人老了,推天活,万一咱今天把他们送出去,明天就走了,那咱余生一直要在良心的煎熬中度日了。慢慢熬吧,老人会走,孩子会大,总会有熬出头的时候。”

妻子的话让我心里踏实了很多,每次我回到家里,母亲总对我念叨说,给他们几个大的把孩子看大,现在啥都不能干了,却拖累我们,总觉得对不起我。

我安慰她说:“媳妇也没怨言,您就别自个添堵了。”

母亲说:“她没怨言并不代表她心里不苦,一个读书人,嫁到咱这穷家庭,摊上这么一个烂摊子,要有人看娃,她出去干啥不行?”

母亲说的在理,可眼下也只有这样了。零六年夏天,父亲走了,零七年初冬,母亲卧床三年后也走了。母亲临走前三天就不会说话了,即便是家在远处,很久未见的二姐坐在旁边,她也不爱搭理。好像不认识我们姊妹了一样。可是,只要妻子进来,她总要使劲地去看她,目光随着她费劲地转来转去。是啊,在她最需要照顾时只有她陪在身边,母亲怎会不记恩呢?

直到第三天早上,母亲还是那样老盯着妻子看,妻子拽着她的手说:“您好好歇歇,不要挂记我,我没事,孩子也一天天大了。您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我们带你去晒太阳。”

母亲微笑着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现在每天早上,妻子听着手机上的闹钟,叫孩子上学时我就会想起母亲闻着鸡叫喊我上学的情景。

只可惜好日子来了,母亲却走了。

作者简介:荷塘月色,原名唐琼,七零后,甘肃平凉人,喜欢文字。愿用一双笨拙的手,握一支灵巧的笔,为自己的生活染上墨香。

责任编辑:于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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