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简介 - 创作团队
简讯 |
您的当前位置:首页 > 散文杂文 > 散文 > > 正文

中山作家五人行(系列散文)

来源:中国创新文学网 作者:黄刚等 时间:2019-02-20

编者按:

作家、作者,广泛游于不同的社会阶层和纷纭复杂的人群,原汁原味的生活和灵犀多变的视角,无时无刻不在赐予他们激情和灵感。世事百态、风土人情、人间冷暖、生活真迹、社会创新、家国情怀、名人轶事、草根网红、阳光丽景、核心价值,等等,无一不是创作的主题和源泉。

由中国创新文学网副总编辑许小鸣组稿并重点推荐的“中山作家五人行”系列散文,题材丰富、文笔优雅,真切生动、好看耐读,可以从中窥见广东中山市作家群创作之活跃,文坛之繁荣。

现将系列散文五篇佳作一并刊发,以飨读者。

 

疏离喧嚣觅梅香

黄 刚

 

春月寒凉,梅庵幽静。

疏离了城市的喧嚣,远足。将浮躁的灵魂安顿在一个可心的去处——肇庆梅庵。

缓上梅花坡,将右手搭在你左臂的那一瞬,就感觉到了一截梅骨的寒香、一缕禅意的冷静。

轻依着不朽的“东方圣人”,你直指人心的大爱尽敛我的仰望。你是东方的“禅宗六祖”,你是比肩老子、孔子的圣贤。你在大雪纷纷的朔方卖柴为生,你在邂逅《金刚经》的梵音中孕种佛缘。

惠能,一位惠施能佛的尊者。爱菩提,因为那里苫盖着修悟的绿荫;爱梅花,因为雪里寒香就是一种本真。

当你的锡杖触摸端州那座西岗的时候,你已是见性成佛的禅祖。然而,不辍修悟的间隙,未忘在山岗植下一坡梅林。

“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假拂尘埃。”宗师的顿悟是否让我顿悟?菩提树下可诵经,梅花坡上亦修禅。心是菩提或梅花,佛向何处绝尘埃。

钟情梅花的你,走到哪里,就将梅香播洒到哪里;惜梅施爱的你,行到何处,就将佛的甘露布施到何处。在你无非、无痴、无乱的心地,虬曲的梅骨是一种支持,迎雪绽放的梅花是一朵禅葩,即使零落成泥,也洋溢着缕缕寒香、丝丝禅味。伫立于素白点染枝柯的梅树下,我不禁倏忽自问缓缓忖思:佛究竟是什么?

佛不是神,是人,它是和天和地和人的文化。佛不是勉强,佛是本真无伪的自然臻境。经典说,佛是大彻大悟的人。佛之所以成为佛,是佛彻悟了两个字,一曰“顺”,二曰“从”。但绝不应该是“顺从”。所谓“顺”是顺应造化衍化的规则,依这规则去“从”,缘于佛的点拨去实践,就会收获一个“和”字——天和、地和、人和、万事和。这倒颇似黄老的“无为”。若单从字面上解是解不通这“无为”二字的。“无为”若取谐音便成“无违”或“无伪”。“无违”不就是“顺”和“从”?“无伪”不就是“真”么?所以说,佛也好、黄老也罢,都是为了“和”,目的是相同的。不论“顺”、“从”,还是“无违”或“无伪”都是手段。所以说二者具有异曲同工之妙。人的思想与行为务必用法则来规范:自然的法则和社会发展法则,否则,不是遭到惩罚,便是事半功倍乃至无功而返。

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的一次演讲中,习近平对佛教文化这样评价:“在儒、释、道三个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有机组成部分之中,佛教文化具有独特的优势。佛教起源于印度,兴盛于中国,其后传播到东亚及东南亚地区,而今更传播到欧美各国,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可以说,佛教文化是中国文化复兴的重要载体。”

回眸这位禅坐于大唐菩提树下的“东方圣人”惠能,你不善言辞,可你稀声大音;纵然目不识丁,但你直指人心。你用简洁素朴的白话点开了万多梅花,你以无非无痴无乱的心地消解了亿兆迷惘。所以,一朵佛花,无论莲花还是梅花,散作五叶,惠及华夏,泽被列国。

走进梅庵,尘埃渐落,梅骨铮铮,禅香轻逸;

走出梅庵,浮躁慢去,梅已菩提,心亦莲花。

 

作者简介:

黄刚,国家二级作家、广东省作协理事、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外散文诗协会广东分会主席团成员,廣東散文诗学会副会长、中山市作协副主席、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出版《阳光不锈》《爱比天大》《谛听灵魂》《灯火阑珊时》《山高谁为峰》《驭风而行》等8部。获得多种奖项和荣誉,入选多项年度选本。长篇散文诗《山高谁为峰》专著入围第六届鲁迅文学奖。

 

“文化”与“文化人”及其它

谭功才

我常在文友外的圈子听到同一种说法:“你们文化人!”不知各位有没有留意到,除作家诗人外的那些艺术家却很少能得到这种礼遇。言下之意,我们是有文化的人。我想问的是,那些大学毕业生是不是文化人?回答当然是肯定的。为什么社会上总是将从事文学艺术的人称之为文化人?我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这样一种思想观念。

文化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广泛的概念,给它下一个严格和精确的定义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不少哲学家、 社会学家、 人类学家、历史学家和语言学家一直在努力,试图从各自学科的角度来界定文化的概念。然而,迄今为止仍没有获得一个公认的、令人满意的定义。据统计,有关 “文化” 的各种不同定义至少有二百多种。笼统地说,文化是一种社会现象,是人们长期创造形成的产物。同时又是一种历史现象,是社会历史的积淀物。确切地说,文化是指一个国家或民族的历史、地理、风土人情、传统习俗、生活方式、文学艺术、行为规范、思维方式、价值观念等。 简言之,文化是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这是专家们定义的关于“文化”的概念。

在民间,在我们日常世俗生活中,我们常常将书读得多的人称之为知识分子,或者说有文化。这些书包括语文数学历史地理英语化学等等,却鲜见叫这些人为文化人的。为什么明明这些人都有文化却不叫他们为文化人?这就不得不让我们再次对“文化”这两个字的本质做一番探究了。

文化的本质是“人化”和“化人”。“文化”主要是个动词。梁漱溟说,文化归根到底也就是“人的生活样式”。要联系人的活动方式和过程,注重人的“生活样式”来理解文化。总之理解文化就是理解人。

“文化”这个词,一向有从小到大、从狭到广的多种涵义。在中国民间,曾把“识文断字”,即上过学,受过教育,有知识,就叫做“有文化”。这大概是最狭义的文化概念了;在学术上给文化作界定,又往往把它说成是“人类创造的物质和精神成果的总和”,包括物质文化、制度文化、精神文化等在内,成了一个几乎无所不包的广义概念;而我们现实中所强调的文化,则是特指“观念形态的文化”,即由思想理论、宣传教育、新闻出版、文艺演出和文物管理等构成的领域,这是介于最“小”和最“大”之间的“中”义文化,实即“精神文化”。而这些都仅仅是从概念的外延方面来说的。

从内涵的方面理解什么是文化,历来也表现出很大的模糊性和随意性。据考证,世界上给文化下定义的权威说法有二百多种。没有一个公认的精确定义,多是因为下定义的学科本身角度和层次不同;而“文化”又正是一个能够覆盖多数学科的视野。

关于文化的本质,在肖前教授等主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一书中,曾给出了一个体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风格的简要表述:“文化即人化”。这个表述,可以说是总结了历史上中西文化观中最重要的核心和实质内容。

此时此刻,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不叫有文化的人为“文化人”了。因为我们所知道的一般意义上的文化人,就是“知道分子”,虽然也有一定程度上的“化人”成分,但与那些真正的作家、艺术家们相比,还是具有较大的差距。其二,按照中国几千年来的传统来看,一直都存在重农轻商,重文轻武的传统。从现有的历史来看,流传下来的文学家艺术家可以一抓一大把,但是,数学家物理学家科学家等等,远在他们之下,即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眼下有个最好的例证,每个地级市的宣传部属下都有两个很重要的部门:社科联和文联。文联是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的简称。很显然,“社科”放在“文联”前,而文联的“文学”放在“艺术”前。据我所知,在中国古代基本上是没有设立什么社科研究部门的。社科联应该是近代以来才设立的。而文联则自古有之,只是各个时期的称谓各异罢了。

文化人受人尊敬自古以来,在此不用赘述。当下文化人的状况,特别是作家们遭遇的种种窘况,可以说是历史以来的最低谷。我们知道,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我们的党和政府一直在喊口号,文化强国,文化强省,文化强市。一级一级下来,给我们造成一个误会:以为喊口号最厉害的,或者是搞几场大型文化活动,就能强国强省强市了。殊不知文化这个东西是一个漫长的积淀过程,犹如滴水穿石。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种状况?新中国成立七十年来,前三十年在搞运动,后四十年在搞经济建设。这些运动包括大生产,三反五反,四清运动,文化大革命等等。终于熬到十一届三中全会,人民饿坏了,对物质需求一下子显得极度渴求,文化这个东西被扔掉也就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在物质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满足后,故而对精神需求越来越显得迫切,从上到下都在大讲特讲“文化”。事实上,在中国,文化人的待遇,特别是文人的待遇一直没有多大提高。我们知道上个世纪30年代左右的文化人靠文字生活的很多。现在如果说从广义的文化人来说,还是有部分人能够活得比较滋润。比如,画家,书法家,剧作家,演员等等。唯独只有从事纯文学写作的人活得依然那么艰难。我个人的理解是,在当下这个社会里,人们娱乐方式多样化,有电视,互联网,还有各种各样的文化娱乐设施可供人们消遣休闲娱乐。而文学创作逐渐成了个人精神上的追求。当然,仍有不少人在这个圈子里搞搞震的,沽名钓誉者也不在少数。事实上,即便有那么一部分人达到了效果,社会上也没多少人真正在乎。

尽管文学创作或者说文人在这个社会几乎成了边沿人,但还有一点实事是毋庸置疑的。那些真正意义上的文人,还是会受到人们的尊敬。改革开放初期,如果知道你是个作家或者诗人,大多都会被人看不起。人家都在弄钱,你还在那里傻逼逼地码字。我就有过这种经历,人家问你写一首诗歌多少钱,你让我怎么回答?现在,有了或大或小的成绩,也能靠文字多少弄点钱,最关键的一点,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有的成了大老板,有的成了高级管理。有一句成语叫顾此失彼,因噎废食。我们乡下最通俗的说法,叫针无两头利。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我们做一件事情,往往都会集中精力去做。老师教我们一心一意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等等,说的是同一个问题,切忌广而不专。只有专,才能在某个行业出类拔萃,成为业界翘楚。于是,你就明白了为什么当下终究还有作家的一席之地的缘由。赚钱的人一心一意赚到了钱,这时候他最渴求什么?得到社会的认可。这个社会包括官方的,知识界的,民间的等等。你也就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老板都热衷于做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喜欢往政界圈子和文艺界圈子靠的原因了。

所谓文化,通俗点说就是以文化人。而排在以文化人之首的无疑是文学了。为什么叫文学艺术届联合会?没有文学,一切都是空谈。

文化就是以文化人,那么,联系到企业呢?就要以文“化”企业了。我们给他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企业文化。简单点说,企业与文化联姻,导致企业文化的产生。如何将文化与企业很好地结合起来,使我们的企业能够插上文化的翅膀飞起来?我觉得首要任务还是“化”人,把人“化”好“化”够了,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作者简介:

谭功才,男,土家族,原籍湖北恩施,现居广东中山。广东省作协会员,中山市作协副主席。已出版散文集《身后是故乡》《鲍坪》等多部,获得过中国首届土家族文学奖,在《民族文学》《文艺报》《中国民族》等全国五十余家刊物发表散文等作品百余万字。

 

怀 念 方 老

妍 冰

 

2018年8月22日9时54分,中国著名漫画大师方成走了,享年一百岁。

方老系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左步村人,于1918年6月出生,定居北京,老人在京“百岁寿诞”刚刚一个多月。得到消息,非常悲痛,几乎不相信这位如此乐观幽默的老人就此离开我们,那几年与方老在一起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一、百岁方成,谦逊人生

方老祖籍是中山市南朗镇左步村,因为我的妈妈也是左步村人,因此在2011、2012、2013年这三年方老回故乡省亲,我做为他老人家左步村乡亲,都有幸陪同,有幸近距离接触了方老,由此产生出一种乡情的亲近和由衷的敬意。

去年6月10日,是方老百岁生日,记得那天方老的儿子孙哥微信发来方老喜气洋洋的照片,照片上方老身穿米色夹克衫,鹤发童颜,戴着一幅黑边眼睛,满脸笑容,身体右侧簇拥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身后是两幅方老自己的字画:人生本来事就多;有钟馗想喝酒。看到这张照片,就觉得方老还和2011年那几年一样,甚至精神状态更加好,头发甚至也由白变黑了,心想:这哪里是百岁老人啊!要么就真的是返老还童啊!

孙哥说:“这是老人家人生的第一个三位数年龄的生日”。

是啊,这真是值得庆贺的日子!

方老上世纪一十年代出生的漫画家中最后一位去世的人,也是中国漫画界最高龄的漫画大家。他曾是《人民日报》国际部的高级编辑、中国新闻漫画研究会的会长。他不仅是著名的漫画家,也是著名的杂文家、幽默理论研究专家。

方老的漫画画风犀利,批判尖锐,为人却是大度。他的品性如水,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他没在官场上与别人争抢过。他与世无争,却又能容纳他人。“百忍成金”,是他的信条。遇到矛盾,他不与冲突,宁躲不碰。他的漫画批判现实中的不正之风和腐败现象,分明是很政治的表现,却被人批评“不关心政治”,他受了委屈,却不与人分辩。他的人生之道,真是上善若水。

1979年,方成代表作《武大郎开店》获人民日报新闻优秀作品奖。1988年,方成荣获首届“中国漫画金猴奖荣誉奖”,2009年荣获首届“中国美术奖终身成就奖”。

方成的漫画理论著作近20余部;出版漫画、幽默类书籍40余册;创作漫画作品数以千计。原本化学系毕业的方老,却与漫画结缘,并终其一生。自1898年我国第一幅近代漫画《时局图》发表至今的120年间,中国近现代漫画领域出现了令人景仰的高原,在这个高原之上又出现了十多座高峰。方成就属于这些数量极少的高峰之一。

近两年,从孙哥发来的方老字画上可见,每幅字画的落款都是“百岁方成”。有人说这是老人对百岁的期待,我却有不同见解。从“百岁方成”字面上可以理解:“人生百岁方可成就”,这也许正是方老这样签名的用意吧。

而作为中国美术奖终身成就奖得主的方成,已经属于中国近现代漫画领域令人景仰的十多座高峰之一,早已是非一般人能够企及。所以,这个签名尽显方老的谦逊美德。

二、走近方老

那是2011年端午节前一天,多云、阵雨。

临近中午,天晴了。这时候接到左步族亲欧叔的电话:方老回来了,速来共进午餐。

当我驱车赶到阳光酒店碧玉兰房间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方老端坐在正位。那是我第

一次见到方老,我疾步上前握着方老的手,向与我母亲同一个村的文化名人表达我的深深敬意。

席间,看着他惬意听着大家的谈话,不时举杯答谢大家的问候,老人腰身硬朗,幽默风趣。我仔细注意到老人炯炯的目光、老人平滑极少皱纹的脸和老人两鬓的黑发。
这是九十三岁的老人吗?

于是,我端着酒杯走过去给老人敬酒:“方老,祝你健康长寿!”

老人朗声笑道:“好!吉祥如意,长命百岁不封顶。”

大家都笑了。

好一个不封顶!无论健康、寿命、友谊还是亲情,哪一样喜欢封顶呢?

看着老人高兴,我又问:“方老,您长寿秘诀是什么?”老人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是我不念。什么也不想,每天慢跑50米,后写文章,用电脑打字,动脑筋,想开心的事。”

哦!开心,动脑,动手,运动,这些就是方老长寿的秘方啊。

像方老这样一个全国著名漫画大师、国家著名书法家,他的诸多作品收藏在国家博物馆里,他的每次出行所处必定各地政府要员陪同的名人,这次回归故里,家族亲属接待方故意先不惊动官府,所以才有了我们端午节两天的陪同。

能聆听到方老的长寿感言真是胜读十年书。

后来我发现方老听力还是有点点问题。他告诉我:我不戴耳机,感兴趣的,认真听是能听到的,不感兴趣就不听,去看电视。

 “可是,电视上的字幕挺小的,能看到吗?”我问他。

 “能的,我还不用老花镜。”

我知道了老人的养身之道,我也知道了老人长寿秘诀。也许,老人的淡定,大度,老人的良好生活习惯和科学的作息时间等等,都是我们许多人所缺乏的。
你能想象得到方老84岁学习电脑吗?那时候93岁的方老,已经可以熟练上网查找资料,流利快速打字了。

午餐之后,看方老有些疲惫了,所以特意安排老人去足浴,路上我想搀扶下他,方老回头笑着说:不用,我有三条腿。看到我不解,方老举了下手中的拐杖。原来如此,我们都笑了。
乘坐电梯,我们来到四楼,给方老足浴的是一位湖南女子,唇红齿白很是动人,我们希望湘妹子小力一些,让方老小事休息。谁知道方老精神极好,一面洗脚,一面向我们讲起他年轻时候的趣事。
方老说:“我以前不是学美术的,本来我是学化工的,后来,我有一位女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以后,她却不答应和我结婚。”

我笑了,问他:“为什么呀?”

方老说:“因为她大呀,她比我大几个月,她说女的不能比男的大,所以怎么也不肯和我结婚。但是却什么事都要我陪着她。挺折磨人的。”方老喝口水接着说:“后来,我就跑了……”
“跑了?跑哪里了?是逃避吗?”我笑着问。

“是啊,我跑上海去了。呵呵。”方老也笑了。

“这一跑,到了上海就不再继续搞化工了。没有了工作,为了吃饭,就给人家画画,挣口饭吃。这一画就画了一辈子。”

“哦!那是哪一年呢?”

方老说:“很久很久了。那是1946年吧。后来朋友创办《观察》刊物,还为我开了漫画专栏,我的漫画记着生涯从此开始。”

原来是这样。

想着方老传奇的人生,听着方老的谈话,由衷感觉到这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是如此平和

慈祥,风趣幽默,又平易近人。

三、墨宝里藏着的故事

2012年的夏天,方老再次回到中山。

6月10是方老94岁生日,我应邀与左步族亲欧叔一起驱车去往东升镇为方老祝寿。为

了方老的生日,前几天我特意写了一首古体藏头诗,方老生日快乐!
端金盏酒
庆九四叟

兴童颜乐

来壮志酬

辰回故里

月赴京洲

意今生醉

怀几世秋!

见到方老之前,将写给方老的生日贺诗反复推敲,还是有几个固定的字出律了,苦思冥思都没有解决办法,就当古体诗吧。见到方老,我将藏头诗送给他,并读给方老听,老人非常开心,笑呵呵的说:“我非常喜欢诗,可是我不会,我就会打油!”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老人真的非常爽朗。

饭后,我们与老人一起去到他的住的酒店,里面有一个大大的客厅,老人即刻走到案台前,展平宣纸,对我说:你给我送了藏头诗,我送你几个字吧,你选字吧。

我高兴极了,马上在一角宣纸上写上唐代诗人王勃诗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递给方老,方老说:“好,好”边说边站起来,我们赶紧上前搀扶。方老却说:“我先去洗手间,方便方便啊。”引来又是一阵笑声。方老也就笑呵呵方便去了。

一会,方老出来。他先洗了手,选择了一只中号毛笔,轻轻蘸了墨汁,挥动毛笔写了起来。我站在方老身旁,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九十四岁老人写字。

只见他老人家神情庄重,平心静气,仿佛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到了手上,握笔的手一点不抖,非常平稳,随着笔势游走纸上。点、横、竖等每一个笔画都苍劲有力。一会功夫,“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已经字跃然纸上,笔锋力透纸背。

书写完毕,老人又题写了落款:“九四叟方成”。

同行的族亲欧叔将方老的印章分别盖在前方、中间和落款处。

我仔细欣赏着方老的墨宝,心想:我得到的何止是这几个字呢?方老的人格魅力都倾注在字里行间了。

这几天,只要有时间,我便出来陪着方老,交谈中,方老听出了我对“海、天”这类词似乎格外关注,于是几天后,方老又写给我一幅字画: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令我欣喜万分。

于是在一次文友相聚的时候忍不住炫耀一番,结果一个关系很不错的文友说:“既然你有两幅内容类似的方老墨宝,能不能舍一幅?”

望着那双渴求的眼睛我实在不能拒绝,于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就这样送了出去。

2015年年底,我的孙女降生了。

没有想到的是儿子和儿媳给孙女取名若邻。意为二人相识相知之初,远隔重洋,海角天涯却如近邻一般。

我一听眼睛一亮即刻又百感交集起来。

孙女这名字就藏在2012年方老送的字画啊!冥冥之中这是老天注定的吗?那我要如何感谢方老呢!

可是……可是那幅字画两年前已经送与一位文友了。

此后我的心情便如波涛汹涌般再不能平静。

怎么办?

再去索要回来?不妥不妥。

对,用另一幅“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换回吧。虽然十分不舍,但也只能忍痛割爱。

我找到那位文友说明这一切。

没想到那如此体谅别人,不仅即刻还回,且不忍要这幅,说:“君子不夺人之所爱!”

顷刻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去年六月,方老虚岁百岁了,每天一幅字,落款还是百岁方成。孙哥每天都发来给我,我便对孙女的外婆说:方老百岁了,依然挥毫泼墨,令人感慨!

亲家也很感动,很想得到一幅百岁方老的墨宝。

我心里很是为难,但还是对孙哥说起此事,没想到,几天后,收到来自北京的特快邮件,展开一看,满是惊喜,一幅署名“百岁方成”的字画:天道酬勤,就在眼前!

就这样,方老那幅含有孙女名字的字画就挂在儿子小家的客厅里,而方老送的另一幅,即文友不忍接受的字画,就挂在我的书房里。“天道酬勤”几个遒劲的大字就挂在亲家的墙上。

每每驻足凝视方老的这几幅墨宝,心里充满对方老的怀念。

方老已离我们远去,然而,方老的乐观豁达,大度谦逊的美德,永远活我们心里!

2018-8-27晚 于石兰轩一稿 ,2019-2-19早元宵节二稿

妍冰简介:

原名徐秀玲。语文中学高级教师,广东省作协会员,中山市诗歌协会理事,中山网络作协副主席,《香山文学》诗歌版编辑。

已出版作品:诗集《心湖泛舟》《蒹葭曼舞》,散文集《幽兰馨语》,小说集《轮回》,长篇小说《原始溪流》等五部作品。

诗歌、小说和散文发表在《诗林》《诗潮》《诗歌周刊》《中国诗歌》《中国诗歌报》《珠海文学》《红土》《天峨文学》《香山文学》《香山诗刊》《文化中山》《坦洲文艺》、中山日报、中山诗人报等报刊杂志。

 

白水寨——一曲生命的颂歌

黄祖悦

 

大约因为来自长江三峡的缘故,对于广东的山水,我总有些不屑。记得那年去英德的小三峡,我是抱了太大的希望了,听着“小三峡”的名字,我的心里就出现了故乡的山山水水、一幅幅雄奇秀丽的画面。可是,坐在船上放眼眺望,这里的山水却无论如何也弄不清所谓的“小三峡”命名的由来。这里的山,没有大三峡的伟岸,宛如缺乏丰富内涵和男人味道一般找不到魅力所在;这里的水,也自然地因了缺乏必要的呵护而少却故乡绿水的娇羞和深情。满怀希望地游完了小三峡,却如吃了一顿没有放盐的大餐一样若有所失。那年去了怀集的燕岩,那些摊开双手向游客讨衣服的孩子们,和那冒着生命危险攀爬绝壁仅为挣得六百元左右月薪的大男人们,更让我看到流淌在贫脊土地上的强烈渴望!

每走一处,都只是让我意识到了大三峡之所以成为中外名胜的原因。可以说,任何一个小小的角落,都有不事雕琢的天然的美!任选一个角度观看,都是一幅独具特色的山水画,绝对胜过广东的任何一处名胜!

带着这种心情,远看白水寨,两道雪白的水从山上流下来,我为它们惋惜。这么洁白的瀑流,如果挂在秀丽的三峡任何一个山崖,都一定是一道绝美的景致!可是,这里的山并不高,没有什么特色,也不见两边郁郁葱葱的树木,因此,这水,大约是少却了必要的呵护和陪伴而有一点孤独感。看着山寨门前停满的旅游大巴和络绎不绝的游客,我只能感叹广东人有钱。

沿着“天帝第一梯”向山沟进发,远远地就听到了水的轰鸣,我不禁有了几分游兴。那山沟,那沟边的水草,还有大大小小的绿色水潭,以及偶尔在石缝激起的浪花,还有阵雨过后空气中的点点湿气,一如故乡般的亲切!又记起了小时候大雨过后我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在水边用水草和着泥巴筑堤、挖小池塘的情景。一不小心,被阻后的大水,怒不可遏地冲破我们的小泥堤,把我最心爱的布鞋卷进了汹涌的激流中,瞬时不见了踪影。这一招报复真灵,我一边跺着脚哭喊着,却也感化不了洪水,看来它们是不会把我的鞋还给我了,撕裂的心疼过后,在抱怨“洪水无情”的同时,才明白了“洪水不可欺”啊!

“来,给你照张相!”同伴小玲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只见两边的山已像敞开的两扇门,彬彬有礼地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山脚下的溪水边,聪明而有情趣的增城人创造性地顺着沟沿和山势,搭建了原木栈道,一直通向山崖上的瀑布边。在这曲径通幽处,那白色的瀑布顿时有了诱惑力。同伴们不少在退却了,因为没有雨伞不敢上山。我不停地鼓动着:“怕什么,可以两人共一把伞啊!”依然有部分人停住了脚步。我和红艳来不及顾及同伴们,沿着山沟向着最幽处走去。

走在半新半旧的栈道上,时而平坦,时而梯级向上,时而绕山弯曲,时而跨过山沟将水浪花踩在了脚底。几分惬意,几份闲适,几分诗意!我相信,这样的路,再走上几百里也不会累。而水,似乎也最懂人心的,时而蜿蜒缠绵,时而深情等待,时而在栈道下石缝间欢歌,时而绕到我们的左边或右边,跟行人玩着捉迷藏。

路边的一块岩石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碑文:“上面一个龙马头,下面一个神龟游,中间一个太极轴,谁能参得透,子孙代代出公侯。”我没细看,也没细想,大约是描写这里的地形特征吧,不过,从那高处喷出的瀑流,倒也有几分像龙马头。

又一带瀑布在我们左边奔流了。我和红艳都忍不住想高歌一曲,“我的头,向山沟,追逐流逝的岁月……”红艳的歌声在我们中间本来就是专业化的一流的,现在和着激流,更多了几分奔放的豪情!我却想不到什么对景的歌词,《山路十八弯》,《美丽的神农溪》似乎都不合适。“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这里却没有十八里山道弯弯,“一弯清溪水哟,静静悄悄地流……”这里的瀑流,充满了豪情,也不似家乡的大山中静静流淌的小溪,只有“吔~哟哟吔~~~~”那土家妹子宛转悠扬的前奏,似乎能融进这清清的泉水中。湘丽穿着浅蓝色花边的衣裙,远远望去,正像一个穿行在竹楼间山道上的少数民族的女子,与拾级而上的原木栈道和周围掩映的灌木丛林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

再绕过几道沟,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向对面的山上望去,一片白雾笼罩,“大雨来了!”我们大声呼喊着,赶忙向上面的亭子奔去。刚到亭边,几颗豆大的雨点下来了。亭子用木板盖着,四周的栏杆都溅上了雨滴。栏杆内,几条简易的木条板凳给行人带来了方便,可是,靠雨方的却空着坐不了了。小小的亭子,两米见方,却聚集了几十人,除了同校的四五个,其他全是陌生人,却你推我挤地拥在一起,“从来没机会和红艳这样靠近过,今天真是好运气!”蓝校长打趣着。从大家的神情都看得出,没有半点淋漓之苦。亭外雨流如注,亭内笑声朗朗。我忽然想到“同船过渡,乃五百年所修”的俗语,此时的亭子,倒真像一只风雨中航行的小船。亭外路边的岩石下,一个人撑着伞惬意地蹲着,在欣赏着雨景。我们正为这人叹服,却见彭鹏脱下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衣服,边拧着,边光着身子,冒着瓢泼大雨,潇洒地下山去了。

雨小了一些,多数人都趁着空下山了。我们游兴不减,周围的山,还笼罩在水雾中,走出亭子,才发现,左边就是山下所见的最大白瀑。从栈道过到瀑布的左边,还有一个小亭子,如一把大伞,也有三五游客在里面避雨。天空还在飘着星星点点的细雨,我们决定继续上山。可是,刚走几步,就是一段极陡峭的石级,尽管石级呈不规则的“之”字,石级边是铁链,刚攀着铁链走了几步,看到脚下的绝壁,我的腿就发抖了,我担心着下山的恐惧,不得不停住了攀岩的脚步。

小心翼翼地下到白瀑边,远近的雾已消散了,才见脚下就是绝壁,我这才站住,细心地欣赏起瀑布来。啊,石如斧削,傲然耸立,洁白的水流毫不犹豫地从高处奔流而下,轻松,潇洒,它不像长江波涛的汹涌,也不象桂林漓江的宁静。“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都说李白是善于夸张的浪漫主义诗人,看眼前的景象,我想,那李白也许不过只是有感而发。这哪里只是“三千尺”?说“三千丈”也不过分吧!这洁白的水,何以有如此的魅力?它的源头在哪里呢?是什么样的源流才能孕育如此美丽的人生呢?没能上到山顶,我更有些依依不舍,一面又为山下没能上来的人们惋惜。站在观瀑亭边,顺着瀑流向山下看去,才发现,这山的确还不算得高,而顺沟而上的弯曲栈道上,一把把各色的花伞为幽静的山沟增添了别一样的景观。若不是这流瀑的吸引,这山里一定没有充满情致的原木栈道,也不可能有这如织的游客。

不能亲临水的源头,我在想象着它的奇妙莫测。那山顶上,或许是平静的湖泊,或许是幽深的山洞,但无论是什么形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它也许就是一弯浅浅的溪流,也许就是一沟清澈的山泉,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生命之源!而且,在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因为它的心中有着前进的目标和信念,它向往着最理想的归宿——山外的大海,它毫无顾虑地选择了悬崖峭壁,因此撞击出生命的浪花。它从高高的绝壁上俯冲而下,于是,它的世世代代便成为了令人瞩目的人间奇观!要不是它有着这样大胆的选择,它不也跟其他地方的水一样无色无味,平淡得足以成为被遗忘的角落吗?而正因为它的选择,它由此完成了一曲生命的颂歌!

告别潇洒的瀑流,我再次沿栈道原路返回,当我再次路过石碑的时候,突然有种顿悟的感觉。仔细看,作者名曾伟,不知何方名人,但同样感受着他思想的深刻。那“太极轴”表面是描写了栈道的形态,但不能不说描绘的是一种人生的过程;所谓的“子孙代代做公侯”其含义并不是简单阐述追求高高厚禄的世俗欲念,而是一种人生的境界。那“龙马头”不正是一种良好的开端,一种后代的垂范吗?的确,人生的选择,如果能垂范后代,那将是一种真正生命意义的完成!

听着山下水的轰鸣,似乎,那声音更浑厚,也更有内涵,它是为完成了生命的震颤而更底气十足吧?

告别栈道,我把水声抛在了身后,心里却依然禁不住赞叹:白水寨——一曲生命的颂歌!

 

作者简介:

黄祖悦,女,1970年2月出生,湖北巴东人,广东中山五桂山学校任职。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学语文高级教师,《香山文学》散文版编辑,香山文学院秘书长。2003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先后在《中国作家》《作品》《今日文艺报》《中国建材报》《香山文学》《文化中山》《中国人物》等全国各类刊物发表散文、纪实文学、文学评论等近100万字。散文集《月光下的琴声》获中山市“五个一”工程奖;《五桂山啊,我想为你唱一首歌》等多篇散文、《建恩蒙卡娜:带动颗颗卫星闪光》等多篇纪实文学、《诗心故土魂》等多篇文学评论获中山市一等奖、二等奖、《香山文学》年度优秀品、香山文学奖等共50多篇。出版的评论集《心随莲动》获中山市优秀出版物二等奖,香山文学二等奖。

 

远方的客家年

曾宪敏

 

家,这个字听起来很简单,却蕴意深远。有句歌词唱得好‘家是最小的国,国是最大的家’,中国人更是提倡家和万事兴。家是每个人萦绕在心头的情愫,里面有父母纠结在梦中的呢喃挂牵,孩子们依扶在门槛上的守候,还有亲朋发小望眼欲穿的期盼。家更是记录着我们人生的喜怒哀乐家国情怀与梦里老家的绵绵相思。回家的路,便成了游子出门在外挂牵老祖母发夹的一根银线,老父亲那根不曾断续的风筝彩带,不管你走多远,飞多高,线总是连着你的心,牵着你的肝,催促你回家的脚步。天南海北的“候鸟们”开启了漫长的回家之路。

我几乎年年都要在老家大余过完“年”才回中山的,即客家人说的过农历团圆年。从正月初一至十五闹元宵,借此兄弟姐妹一大家族人好好地与年逾八旬老母亲团聚一下,孩子们也可联络一下感情,欢天喜地,热热闹闹过大年。

这不,今年寒假长回到远方的老家,也可乘机在老家呆多几日,过过正宗的客家人的团圆年吧,也让孩子们感受一下浓浓的客家风情啊!各式家乡风味小吃小吃,如荷包砟,多味花生,梅菜扣肉,风干的南安板鸭也令我垂涎三尺呢!

作为南安府客家人,从小耳濡目染,每逢客家人的团圆年,习俗要求凡外出务工者要及时赶回老家过节全家团聚,或要出远门的也要先在家里过完元宵节,吃完汤圆才会出行。

自打记事起,我们家团圆年都在腊八节就开始了。腊八节那天要举行庄重而又热烈祭祀灶神爷的活动。祭祀习俗渊源自老家兴宁。据我的年逾九旬的大姑妈告诉我,我们的老家是从广东兴宁那边逃难到大余县,当时爷爷与叔公两家一起靠着制作竹制品的篾匠手艺来谋生,解放前叔公家搬回老家就失去联系。依然身子骨硬朗的大姑妈提前一天过来和我们晚辈们一起祭祀先人,时时提醒不要忘了自己的祖先与梦里老家。

每逢节假日,我家人都要举行特别的祭祀仪式,初一,十五也要烧香祭拜天神与祖先。

客家人信仰人死成鬼,但形灭神不灭,灵魂还在这个世界上。因此客家人在信奉儒家、道教等多神的基础上,除夕特别是增设了祭祀祖先,大扫除的节日。老家南安府那边人相信人死后,人的灵魂会出窍,会投胎转世的。而取材于著名的南安府太守后花园杜丽娘《还还魂记》相关情节,后改编入的汤显祖名著《牡丹亭》,全名叫《牡丹亭还魂记》或《牡丹亭梦》流传百世。小时候我特别胆小,心里相信有鬼怪神灵的,烧纸钱时特别虔诚。后来上了小学,特别是初中学了很多科学知识后,尤其是开设物理与化学课,了解鬼神只是人们敬畏天地臆想出来的,特别是学习了一篇《不怕鬼的故事》,才消除对鬼的恐惧并让我了解更多客家人祭祀先祖的礼仪与传统文化的传承与敬畏。

大年初一早起,亲人们先拜天地家神、尊长,然后出门拜年。拜年是不问亲疏的,称为“拜年无大小”。家中来了拜年客,必定再三挽留,以糍粑、黄元米果、糕点相待。‘油碗’风味小吃,烫皮,南安板鸭,家家备有。俗语有“拜年拜节,糍粑发裂。”拜年一般拜到“初七、初八”,油碗一扫而光为止。

客家人,被称作中国的吉普赛人或中国的犹太人,吃苦耐劳,勤俭持家在海内外遐迩闻名。客家围屋就是典型客家人居住区。据历史学家考证客家民系是汉民族一支系统分明,富有特性的支系。客家先民主要是中原汉人,他们历经战乱,辗转迁徙不断在新的环境中求生存,图发展,从而既承袭了中原文化“老家河南”,又接受与当地居民“百越先民”的融合影响。久而久之便逐渐形成了以广东省梅州市及广东省韶关、河源、惠州市,江西省赣州市,福建省龙岩市等为中心区域的一种较为独特的风俗习惯。由于长途的迁徙,共同的生活经历,客家人有强烈的血源“祠堂”意识,对自己的祖先充满了无限的尊敬和崇拜。而珠三角的客家人后裔主要是从大庾岭(梅岭)翻越梅关古驿道到南雄珠玑古巷,如果你有幸去一趟南雄或许可以找到祖宗的祠堂呢,或走从湖南骑田岭到清远市英德的浛光的800里西京古道。据说我市的五桂山、沙溪镇也有大量的客家人后裔,也是从珠玑古巷那边一路迁徙过来的。

今年年夜饭,兄弟姐妹天南地北难得相聚一块,推举老大宪华举办团圆家宴,提前在他家里过团圆年。祭祀用品我们几个弟妹打下手。你看,凿纸钱用具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分工合作,依样画葫芦很快把祭祀用品备好,老妈年纪大了腰陀背弯,坐在身旁做技术指导。老大烫鸭宰鹅,亲掌大勺,忙得不也悦乎。孩子们玩得更疯,好像要把瓦顶掀翻似的,朗朗的笑声,撒得满地都是,传得老远。是啊,这就是友情,更是相聚的亲情,家的团聚,浓浓的年味道!

还记得小时候,每年大年三十,除夕那天,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母亲就早早地起来宰杀自家散养的麻鸭,一斤重最为适宜,不肥不瘦。而老父亲也一刻没有闲着,先把买好的祭祀用草纸,用戒尺量好尺寸,用铁制凿笔心手并用打造“纸钱”,每沓纸钱上面都有一个鲜明的‘钱币’小钢印,然后一堆一堆码好,放在身边。我们兄妹几个打下手,负责把打印好的一张一张分散开,一片又一片轻轻地放在谷箩里或簸箕里,一般是有多少个逝去的至亲就装多少袋,这道程序尽管繁琐,我们都是很认真,也很虔诚,小心翼翼地怕出错。父亲每年都亲自动手,大姑妈每年都过来帮忙。因为爷爷去世时,父亲才三岁,小姑妈也才是十岁,姐弟俩从小就吃尽人世间甘苦,姐弟俩感情特别深。

客家人习俗认为鸭子会游水,可以渡黄泉,用鸭血写上先人名字,洒在祭品上,亡魂才能收到,所以祭祀时一定要斩杀鸭子做祭品。祭祀仪式完毕后,剩下的鸭子,人们就会将其“散福”(即食用),据传食用鸭肉还能驱魔辟邪,所以便留传了在年夜饭吃鸭肉的习俗。上贡品、烧“纸钱”、敬“田伯公”。

客家先民经连年的战乱长途的跋涉来到岭南地区定居后,为了追思因战乱和迁徙中故去的亲朋好友,每逢中元节或除夕夜便邀请僧人超渡亡灵,由飘飘悠悠的河灯带去人们对逝去亲人的思念。

特别值得一提当时,就是老家南安府难以割舍的心学大师王阳明。他指挥南安府的官兵参与剿灭陈曰能、谢志珊等山贼叛乱。他批复并资助大庾的百姓兴建防寇自保的城池,他讲学于道源书院培养了一批学子。王阳明平定南赣,奠定了一生事业的基础!后来病逝于青龙。而在青龙、黄龙丫山古灵岩寺庙一带客家地区还流传在除夕放河灯的习俗。据传就是纪念王阳明先生而演变而来的。现在古南安府辖地四县(南康、上犹、崇义、大余)都有除夕放灯笼于河面上习俗。

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是先祭祀祖先,全家亲人团聚,聚集一起。我们老家那儿叫“烧纸钱”,中山市这里叫做“烧衣”。老辈人传下来的风俗,一般由客家女主人亲自来完成。以前年年由母亲边点亮蜡烛,边口中念念神灵共享好词句,孩子们从中打下手,各个都怀着虔诚,恭敬的心意来完成这个追思的场景。

今晚过年团圆祭祀活动由长子主持。在早已放好在空旷的地上垒好成数堆的纸钱上面,而已过世多年的各个祖先,先列出名单表,写在草纸上,注写明谁在阴间受用,是谁在阳世为逝者烧祭奉上。比如逝去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大伯与伯母,这些至亲将要享用的祭品分别依次成堆码放在不同的位置。

只见宪华兄长双手在空中轻轻地画着弧圈,猛饮一口白酒,奋力吹洒在着火的纸钱上,顿时熊熊烈火窜得老高,我们兄妹几个不停翻动着,来回奔跑着,生怕哪堆熄火呐,对祖宗、神灵不敬哪。我们不停地扬起烟灰,据说天黑后,各位祖宗就会返阳下来收纸钱用,我们拼命卖弄着气力。据说谁的动静越大表明谁越孝顺。一时间,在晚风吹拂下,一阵阵烟灰在漫空中飞舞,孩子们纷纷说,已故亲人们下来收纸钱!倘若在哪年时,如果有新逝的亲人,会特别预先备置逝者如生前所需的一切物品衣食住行等及一对纸糊丫环。堆如小山高的冥币,烧完后到了深夜就把烧成灰的冥钱倒入河水里。只有通过流水才能通达阴间冥府,逝者才可接收。我希望我的已故父亲大人等至亲在天堂那边过得还好!不寂寞,够花,过用了吧?

祭祀仪式过后,我们全家人围坐在一起享用大快朵颐,共进晚餐。晚饭过后,孩子们在成群结队父母陪同下聚在一起,来到章江河涌边放飞纸质灯笼或纸船,把自己一片哀思寄向远方。

农历除夕夜“过年”守岁,见证人人都长一岁的风俗,就是凝聚着客家人的浓浓的别样乡愁,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别样的长相思,是远方的游子去国还乡的相恋的情怀!更是对故土血浓于水的那份亲情的不舍与牵挂!我们常年在外的,有空要常回家去看看啊!也让孩子们追思慎远,品味各式考究的风味小吃,留住那老家年味道,记住客家人的一片片乡愁吧!

 

作者简介:

曾宪敏,男,汉族,笔名江南雨,籍贯广东省梅州兴宁,1965年12月出生于江西大余县,现为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第二中学教师。中山市作协会员,大余县作协会员,东凤镇《凤巢》创意文学社社长。

 

散文、诗歌、小说、翻译作品、教育教学论文等散见于各类报刊杂志。

 

责任编辑:
发表评论
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的政策法规,严禁发布色情、暴力、反动的言论。
用户名: 验证码:点击我更换图片
最新评论

栏目导航
Copyright © 2018-2028 创新文学网 版权所有
咨询电话:15927618989 QQ:2865185296 投稿邮箱:2865185296@qq.com
本网有部分内容来自互联网,如对该部分主张知识产权,请来电或致函告之,本网将采取适当措施,否则,与之有关的知识产权纠纷,本网不承担任何责任。
网站工商备案
网站备案:鄂ICP备18008340号
鄂公网安备42090202000246号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