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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声声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陈雪容 时间:2020-06-09

杜鹃声声如归去,山色暮暮空回声。杜鹃啼声凄婉,清脆而又短促,最易唤起人们的无限乡思……

小时侯,我总是听到“割麦插禾,割麦插禾“我便问父亲:“这是什么鸟?叫得那么哀切,那么难听”。父亲说:“这是杜鹃,又叫杜宇,又叫布谷鸟,相传蜀王杜宇在亡国之后死去,其魂化为杜鹃鸟,因对故国念念不忘,日夜在山中哀啼,其声悲切,泪尽而啼血化为漫山遍野的红杜鹃。”

我很喜欢这漫山红红的美丽杜鹃花,可是我一听到“割麦插禾,割麦插禾”的杜鹃啼叫声就不寒而栗,因为每年杜鹃声声啼叫之时也是村民在田里最忙碌之时。我家也不例外,父亲都要带着我和哥姐们到田里插秧禾,烈日炎炎,田里的水像被烧开了似的,烫得我们汗水直线流淌,还有那可怕的成团蚂蝗巴在脚腿上拼命地吸血,软软的,滑滑的,甩也甩不掉,令人毛骨悚然。更可恶的是那杜鹃好像怕我们偷懒似的,“快快插禾,快快插禾”一遍遍,一声声一个劲地催,催,催得整个人都狂燥不安。然而村里的人们祖祖辈辈把生活的全部希望寄托在田里的禾苗上,寄托在杜鹃声声啼叫中……

“快快插禾,快快插禾”声声催,声声急,让我厌烦不已。父亲看出了我的心思,语长心重地对我说:“孩子要想不种田不插禾,只有努力读书,将来走出大山。孩子你再静心听听这杜鹃声声啼鸣是不是不一样了,“读书进学,读书进学”,我侧耳聆听那叫声真的不一样了,是呀,读书才是山里娃的唯一出路,就是这讨厌的杜鹃声声一直激励着我奋发向上,我终于能够在离山村很远的中学读书,那时我们山村很穷,几乎很少能上中学,我心里美滋滋的,再也看不到那可怕的蚂蝗,再也听不到那讨厌的杜鹃声声啼叫。

有一天,父亲突然去了我的学校给我办了退学,因为两个哥哥都要订亲,我家实在交不起学费,我的心从沸点一下子降到冰点,父亲背着我的棉被,一路上沉默不语,眼眶红红的,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又迈进了古老的大山就像一脚跨入了万丈深渊似的。迎接我的还是那杜鹃揪人心声声哀啼,“读书进学,读书进学”此时我泪如泉涌,心似刀绞,五彩缤纷的读书之梦瞬间破碎了,走出大山这绚丽的梦想之花也霎时凋零了。这美好的一切一下子变得无影无踪了,再也无处追寻。不甘屈服的我独自一口气跑到山顶上,呆呆地凝望着学校的方向,我是多么的不舍,多么向往这古老的大山之外的奇异世界。可是我又无可奈何地向命运低头。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看不到一点希望,我大声哭喊,此刻大山为我静默,杜鹃也为我哀鸣,“别再难过,别再难过”几只杜鹃在我的眼前盘旋,其羽毛可与枯叶,山石混为一体,它们时而与我同絮语,时而与我共呜咽。声声清脆,声声富有节奏,像是大自然的音乐家,那声声啼鸣在群山中跌宕起伏,带着山村特有的浓味融入无垠的乡野中,融入充满希望的绿色里……那声声啼鸣也随着呼呼的山风飘到大山之外……我的心也被杜鹃声声柔和包裹了,心绪终于平静了。

突然有一天,吴老师翻山越岭来到我家,气喘吁吁地说:“雪容成绩好,不上学很可惜,学校决定给你减免部分学费。这个消息多么振奋灵魂,这个消息是重燃我梦想之焰。我赶紧收拾好书包,跟着吴老师去学校,一路上,还是那杜鹃声声啼鸣,“读书进学,读学进学”,叫得那么悦耳,叫得那么欢畅,声声让我如此留恋,声声让我刻骨难忘……再见了我的大山,再见了我的杜鹃。

几年后,我毕业了,儿时的梦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改变了,我毅然回到了原始的大山里教书,回到了那日日夜夜让我既讨厌又思念的杜鹃声声啼鸣中,我承载着大山所有孩子的希望和梦想,又是在杜鹃声声的激励下,用心浇灌这大山里的小小花蕾,让他们开出更绚丽的智慧之花。

时光匆匆,转眼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全家都搬到梅川镇上了,这么多年我虽然听不到杜鹃啼鸣。但是那声声啼鸣始终在我耳畔回荡,。2018年4月,父亲就是在人间四月天这最美最灿烂的春天,就是在漫山遍野盛开着红红的杜鹃之时却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们送父亲归故里,突然山谷中飞来几只杜鹃,它们一直在我们的上空低旋,声声呜咽,声声不忍闻,一闻一声千泪垂,声声凄婉,一步一鸣万心裂,声声富有灵性,声声悼念父亲……

杜宇悲啼破夜空,声声泪染满山红。可怜望帝春心重,一片情痴岂有穷?杜鹃悲啼,痴心一片依旧为我们守候在那片古老的故土,杜鹃声声依旧在我们的深山涧谷之中,萦绕不绝,杜鹃声声依旧在我的人生旅途之中,绵延不断,杜鹃声声依旧在我的澎湃心海之中,荡漾不止………

 

责任编辑:于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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