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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阳土家族方言小故事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清江红薯 时间:2020-04-27

 

久啊子发蒙

清江红薯

 

 

一、时间:六十年代初

二、地点:某乡村小学

三、人物:王久啊子,王久啊子爹,李老师,男,30岁。

四、故事梗概:王久啊子爹送王久啊子上学报名,李老师提问,王久啊子作答。本来简单明了的问题,却硬是被一个顽皮可爱的山里娃绕来绕去地,弄得那么生动、活泼而有趣。不懂方言的李老师听后,既感哭笑不得,又觉忍俊不禁。但在普通话与土家方言的碰撞中,却实实在在地呈现出了土家族孩子那勤奋、憨实、诙谐、幽默的可爱形象,同时也展现出了李老师那认真、负责、和蔼、可亲的职业精神。读来令人耳目一新。

五、故事朗读口音:除李老师是北方人、说普通话外,其余一律用方言。方言语调及韵律类似于云贵川渝口音。

 

一清亮儿(一大早),王久啊子(伢子)爹就带着王久啊子下山,沿路子耗着露水(一路上敲打着露水),急呼呼(急匆匆)向二十里路外的乡村小学(xo)赶去,生怕搞迟哒(唯恐搞晚了)报不上名。

王久啊子今年九岁,过(个)头儿不高,也不胖,合(黑)不溜秋的,一双大眼睛,一看就很机溜(机灵)。一身蓝色的新粗布褂子,一双新布孩(鞋),雪(斜)跨着一过(个)黄色的帆布书包,里头(里面)装着一支水笔(钢笔)、一过(个)作业本,都是王久啊子爹,头天将(刚)从垓(街)上买回来的。所以,王久啊子今儿天欢起(高兴)的没得法(不得了),一直跑在前头,嘣嘣跳跳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枝儿,边走边使劲儿耗着(敲打着)路边野草上的露水。

俩爷子紧赶慢赶,一过(个)时辰后,来到了乡村小学(xo)跟前(附近)。一看时候儿还早,俩爷子便来到油果子铺(油条铺)里过早(吃早点)。十根油果子(油条)、两大碗懒豆腐(豆浆),一喝儿(一会儿),就被俩爷子三哈(下)五除二逮光哒(吃完了)。王久啊子爹拿手揩了揩(抹了抹)嘴上的油、双手再搓了搓,问:逮饱啊不得(吃饱了没有)?王久啊子站起身,一拍(pe)肚子:呃,喝饱喝饱哒(撑了撑了)!

车过身(转过身),俩爷子没走好远儿,就到了学(xo)校门口。这时候儿,老师将将儿(刚刚儿)摆好桌子,报名还没尬事(开始)哩。王久啊子爹心里头欢起的没得法(高兴的不得了),今儿还抢抖(抢到)第一名哒!

李老师一见来了学(xo)生,连忙起身招呼:来报名的吧,几年级啊?

王久啊子爹连忙上前:老师,我这啊子(伢子)还没上过学(xo)哩,今儿来发蒙的。

老师:哦。好吧,那您请在旁边板登上坐会儿,我来考一下他。

王久啊子一听,挺一挺小胸脯站到老师跟前,直楞楞的盯着老师,一嘀哥儿(一点儿)都不怕。

老师望了一眼,心想,这小孩胆子还蛮大,看来,有点儿调皮的哩。于是,比较严肃的样子问道:几岁了?

王久啊子一昂头(一仰头):九岁哒。

老师又问:叫什么名字?

王久啊子又一昂头(一仰头):王久啊子。

老师一楞:七八九的九?

王久啊子:不是七八九的九,是揪(读第三声)服子(毛巾)的揪。

老师:jiu?是哪个字?怎么写?

王久啊子:我也找不倒(不知道)是哪过(个)字,找不倒(不知道)朗闷(怎么)写。

这时候儿,王久啊子爹喊了一声:老师。老师一回头,只见王久啊子爹用双手做了一个拧毛巾的动作。

老师似乎明白了,jiu就是拧的意思:哦。那服子呢?

王久啊子有点不耐烦地说:服子就是服子,洗脸洗澡用的!

老师恍然大悟:哦,服子就是毛巾,jiu服子,就是拧毛巾。

王久啊子大声道:哎,对沙(对撒)!

老师略一沉吟:jiu,这jiu不但不好听,也没有这个字儿呀,怎么写呢?这样吧,孩子爸,我给他改个名儿吧?!

王久啊子爹一听,欢起(高兴)完哒,站起身连声道:那好,那好,那就难为(麻烦)您儿哒!边说边向老师双手作揖。

老师稍加思索,喃喃道:孩子今年九岁,现在又是九月,jiu(第三声)和久又谐音。这样,就取名叫吧,长久的久,久久为功的久,孩子的名字就叫王久。

王久啊子爹连声道谢:难为(麻烦)您儿哒,多西多西(谢谢谢谢)!

这时候儿,老师也是甚觉欣慰,便提高了嗓门:好,那既然这样,王久!

王久啊子猛地一怔,不太习惯地“嗯”了一声。

老师大声说:我还问你两个问题。

王久啊子:老师您儿问沙(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老师:知不知道家里的出身?

王久啊子:畜牲(与出身谐音)?

老师:嗯。

王久啊子:那朗闷会找不倒(不知道)哩。我们家里的畜牲不晓(不知)有好多。有猫啊子、狗啊子、羊啊子、猪啊子、由(牛)啊子……

老师一听,这是哪儿跟哪儿呀,连忙打断说:我是问你家里的成份?

王久啊子:存粪(土家族“存”读“成”,因此,成分与存粪谐音)?有啊!有鸡粪、羊粪,还有一满茅屎(茅厕)的猪粪哩!

老师一摆手,有点急了:错了错了,我不是问你有什么粪,我是问你们家是什么农?

王久啊子:哦。

如果说前面老师问“出身”和“成份”的时候,王久啊子确实没听懂的话,那么,现在老师问是什么“农”时,王久啊子心里其实已经非常明白。但出于顽皮的天性,王久啊子继续假装糊涂地逗弄道:送摸(什么)笼都有啊,鸡笼、鸭笼、兔子笼。老师,您儿想要送摸(什么)笼啊?

老师晕了,但也乐了,呵呵地笑道:你这孩子真搞笑!

王久啊子一低头,抬起一只脚来说:我这孩(鞋)子是爹昨儿天才跟我(给我)买的,有送摸(什么)好笑的。满脸调皮和不服气的样子。

这一下,老师更乐了,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孩子!怪我,不怪你,是我表达得不清楚,你莫生气。

王久啊子这才不好意思地一笑说:我朗闷(怎么)得生您儿的气沙(撒)。

老师换了一个方式,又重新问了一遍:你家里是贫农呀、还是中农呀、还是富农呀?

王久啊子这才假装恍然大悟地说道:喔!闹啊半天(搞了半天),您儿是问这过(个)呀。我们家里当然是贫农沙(撒)。说完,脸上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接着,老师语气更加温和地说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王久啊子:您儿问沙(撒)!

老师:你平时在家都干些啥呀?

王久啊子一听,又来啊(来了)劲儿,大声回答说:打猎草,喂猪啊子;捡柴,捉雀(qo)嘎子;到山上,放羊啊子;还放tia国(角)由(牛)……

听到这儿,老师不得不再次摆手打断:什么什么?雀(qo)嘎子?tia国(角)由(牛)?

王久啊子一看又把老师难倒(难住)了,心中窃喜。只见他使劲儿一昂(一仰)头,十分得意地解释说:老师,您儿又搞不倒板哒吧(您又搞不懂了吧)?!雀(qo)嘎子就是天上飞的,tia国(角)由(牛)就是国(角)朝下趴桌(趴着)的。说完,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老师听完,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站起身,一只手轻轻地摸着王久啊子的头,对着王久啊子爹说道:哎呀!您这孩子不简单,不简单。又聪明又能干。今天我可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了。这样吧,就把他编到我的班上,这孩子我收了。

说完一转身,弯下腰,十分和蔼地望着王久啊子说:怎么样?王久?哈哈哈!接着也学说了一句方言:王久啊子!

王久啊子没想到老师这么亲尔(亲热),当然欢起完哒!连忙说了一声:好吧!那我就当您儿的学(xo)生啰。似乎还有点儿勉强一样!

老师亲切而深情地再次摸了摸王久啊子的头,王久啊子也顺势朝老师怀里一偏脑阔(脑袋),合(黑)不溜秋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放着光明。王久啊子爹更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在一旁眯缝着双眼,咧着一张大嘴,憨憨地乐着。

 

 
责任编辑:骆雪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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