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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通散人聊农业

来源:中创文网 作者:张益述 时间:2021-12-24

 

中国农业是一篇大文章,当我们在谈农业的时候,应该更多地联想到农业之外的东西,正是基于这一想法,才有了写这篇文章的动因。

中国农业这块蛋糕有多大?

要把握一个产业,首先必须弄清这个产业现有的产能和市场规模,才能有的放矢,以免“瞎子摸象”。

以2019年国家统计年报为例。

产能:国内生产总值(GDP):98.65万亿,接近一百万亿,其中农业GDP:70473.6亿,三次产业农业占比7.1%。

市场:中国14.1亿人口,14.1亿张嘴巴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中国农业只能基本满足,蛋糕仍缺一角:进出口逆差这一块。因此,中国农产品消费市场这块蛋糕加上718.7亿的逆差后,是71192.3亿。

中国农业能养活多少人?

中国农业能养活多少人?主要涉及两个问题。一是农产品能满足多大的市场供应,养活多少人口;二是这个产业能提供多少个就业岗位。一个是发展农业的目的,一个关系到产业发展是否健康。

第一个养活问题。中国的陆地面积约占世界的7%,却养活了全球约20%的人口!从这一点来看,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时常被国人津津乐道!

第二个养活问题。中国农业虽然能养活中国人,但它却养活不了现有的农业人口。为什么这样说呢?我们来看下面一组数据:

2019年GDP总值986515.2亿,其中农业70473.6亿;年末人口14.1亿,其中乡村人口5.258亿。

全国人均GDP:70078元

农业人均GDP:13402元

农业人均值不足全国人均值的五分之一。

如果静态地按全国人均产值倒推,农业这块蛋糕最多只能养活:10056万人,大约一个亿!

换句话说,农业这块蛋糕只能养活五分之一的农业人口!

只要中国发展的步伐不停,随着经济总量的不断增加,农业GDP占比还将逐年下降,能够养活的农业人口还会随之降低!直至迈入与发达国家相近的2—3%;美国的这一占比甚至更低,不足1%。千万不要小看这1%,美国可是世界农业出口大国!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道理非常简单:就是这些国家,仅用了极少的人,就解决了整个国家的吃喝问题,顺带还搞了点外卖(净出口)。

蛋糕到底能做多大?

中国14亿人口,14亿张嘴巴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这就是中国农业做大做强的巨大蛋糕!

农业不同于其它产业,它受限于国土空间资源。中国能以全球约7%的国土面积,养活世界20%的人口,在看到这一奇迹的同时,更应看到它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对于土地的过度耕种所产生的负面影响,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无论是18亿亩耕地红线,还是19、20亿亩耕地,都要考虑有限的国土空间不能承受之重这个现实!土地需要休养生息,生态需要修复!因此,中国农业这块蛋糕再大,说破大天,在维护生态平衡的前提下,能够做到进出口逆差持平后的自给自足,就已经是极限了!就是对人类的巨大贡献!

基于生态及国情的考量,有学者提出,中国农业的目标:基本自给,适度进口。特别是粮油这一块,进口额控制在什么范围?是10%、15%、还是20%,尚存争议。

撇开中国农业的现状不说,单纯从产业这个角度,这块蛋糕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就是自给自足!

中国人的“伙食团”

农业,从本质上来讲,就是为了解决人们的吃喝。

一个国家就好比一个家庭,农业就是这家人的伙食团,专门负责一家人的吃喝。

如果一个家庭有140个人,竟有50多个挤在厨房里,围着吃喝那点事。一大家子,这么多人围着锅边转,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这是历史发展的结果,是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现代文明迈进必然要经历的痛苦过程。

充满血醒的圈地运动,“羊吃人”加速了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由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变,大批的农业人口被赶进了城市,在建立城市文明的同时,也加速了城市化进程。

改革之初,中国有8亿农民,占总人口的82%。经过四十年的快速发展,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虽然有不少农民进城安居乐业,但依然有5.26亿乡村人口,占37.3%的人仍然以农业、或围绕农业为生。

“三农”困局

一方面要满足市场供应,解决中国人的吃喝;另一方面还要面临养活大量的农业人口。

2000年3月,李昌平的一封“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的书信递到朱镕基总理那里,“三农”问题才正式摆上中央的案头。

2008年出台了《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对“三农”问题用“三个最需要”进行了总结:农业基础仍然薄弱,最需要加强;农村发展仍然滞后,最需要扶持;农民增收仍然困难,最需要加快。

2021年6月1日《乡村振兴促进法》正式施行。乡村振兴法是一个顶层设计,是“三农”问题的一个系统解决方案。

至“三农”问题提出的那一天,整整过去了二十年,我们依然在艰难地前行。

囿于国土空间资源的限制,市场发展的空间就摆在那里;能够养活多少农业人口的蛋糕就这么大。

能解“三农”之困的钥匙在哪里?问题的关键是什么?

反哺与定价

人类经历了漫长的农业社会,农业经济几乎是人类生活的全部,农业不但要养活农业,还要支撑这个国家。

随着近代工业文明的开启,当大多数人不再以农为生,农业文明被工业文明、新的城市文明逐渐取代,农业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变得越来越小的时候,人们才逐渐意识到农业基础地位的重要性。面对逐渐萎缩的农业,面对资本逐利的天性,人们才认识到农业需要反哺。

许多欧美发达国家,正是充分认识到这一点,才有今天的繁荣与富足。

罗斯福新政之于农业,正是如此!正是这个法案,为后来者指明了方向,不但崔生了一个农业强国,粮食出口大国!更是为其霸主地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中国是一个传统农业大国,农耕文明历史悠久,“皇粮国税”沿袭了几千年,直到2006年1月1日《农业税条例》才正式废止。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基层工作,最头疼的有两件。一是计划生育,二是农业税。可见农村之艰难!

计划经济时代的城乡二元经济、剪刀差政策,导致农村历史欠账太多,而且盘根错节。

千年赋税得以免除,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还必须摒弃“以农养农”的幻想,反哺才是方向、才是重点。

政府投入的每一分钱,都会在产品价格上得到体现,最终受益的还是广大消费者。农产品不同于别的商品,是生活的必须品,从这一点来讲,每个人都是受益者。

作为发展中国家,我国低收入人群仍然占多数,社会结构呈金字塔型,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农产品只能实行“低定价策略”。只有实行反哺农业的政策,才有执行“低定价策略”的基础。政府对于农业的大力扶持,实质是一个再分配过程,更是一个全民共享红利的行为。

正因为如此,许多发达国家,在农产品价格上都走“低定价策略”的路子!只有少数国家例外,比如日本和韩国。这两个国家,都是高收入、资源匮乏的国家,农产品对内完全市场化导致的高价格,对人们生活影响不大的同时,反而促进了本国农业的发展。

近年来,有学者提出,加大农业的反哺,实行长期而相对稳定的农产品“低定价策略”,能有效促进经济的增长。支撑这个观点的理论基础是:当基本生活以极小的代价就能获得的情况下,就会刺激其它消费的增长。

国际竞争力

关于中国农业的国际市场竞争力,我曾与同行们讨论过多次,概括起来,就一句话。前有强敌,后有追兵!

由于历史的原因,我们的农业,受规模化、集约化、社会化协作分工发展缓慢,机械化率不高等诸多因素的制约,导致农产品价格人工成本过高,面对世界农业强国,毫无优势可言。特别是在大宗农产品上,受资源和财政补贴政策差异的影响,部分产品进口价甚至低于国内收购价。

我国周边相对落后的一些国家,由于资源优势和廉价劳动力等因素,其产品综合竞争力反而优于中国。

这就是中国农业面临的尴尬现实。如果没有对主要农产品实行进口配额制的政策保护,中国的农产品市场,可能早已被这两股力量冲击得面目全非,许多产业早就萎缩。

如何降低劳动成本,提高产出效益,是摆在中国农业面前的一道关键题。

在全球大背景下,所谓农业的竞争,不过是一场资源禀赋的对赛,从反哺角度来看,也是一个综合国力的体现。战略意义大于实际价值。

中国人口众多,资源受限,在这场竞争中,大宗农产品价格上应努力向强国看齐,部分农产品实现全球优势互补,努力将国内农产品市场维护好,就是最大的胜出。

农业现代化之路

农业现代化是个什么样儿?对于未来农业的展望,我曾无数次地憧憬过。从机械化,到自动化,再到智慧化,我甚至幻想过机器人在庄稼地里忙碌的情景……

降低生产成本,提高生产效率,机械化是最有效的举措。上世纪未,许多专家和学者,曾就中国的农业现代化之路进行过广泛的讨论,有个别学者甚至还质疑过要不要走机械化这条道路。实践证明,经济发展需要机械化,市场竞争也需要机械化。机械化是实现农业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要实现这一目标,面临许多困难,既有历史的,也有现实的。

资金投入不足首当其冲!包含与机械化相适应的一系列问题:基础设施、传统生产模式下的土地分散、承包带来的人为土地碎片化、社会化分工协作组织、农技农机研发、人才培养、金融保险等等,每一个环都需要大量的投入。

总之一句话,我们的农业现代化之路,都应围绕机械化、人工替代展开!走集约化、规模化、机械化、科技创新的路子,持续不断地对农业进行反哺。任何迟滞的举措,都是暂时的,都是权宜之计!在前进的道路上,我们的决策和行动,应更多地着眼于全局和未来!(2021年12月于重庆奉节)

 

作者简介

张益述,笔名:五通散人;重庆市开州人,农艺师,现供职于奉节县农业农村委,业余爱好读书与写作。

 

责任编辑:易 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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