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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催生新认知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王洪岳 时间:2020-06-03

“文学是文字演绎人性之学”其难能可贵之处就在于,它既抛开了文学原理中的本质说,也不同于后现代的那些去本质说,而是在文学是人学的观念中,增加和扩展了对文学与人性关系的新认知。

新时代催生新认知

  ——也谈《文学是文字演绎人性之学》

王洪岳

关于什么是文学,或者文学的本质是什么?千百年来,已经有很多文学理论家、批评家和作家进行了不计其数的探讨。正如余音所指出的,在现当代就有周作人的“人的文学”、钱谷融的“文学是人学”等观念。这些提法都具有合理性。在此基础上,余音结合自己的创作实践和深入研究,提出了“文学是文字演绎人性之学”的新论断。

在这篇副标题为“关于‘文学是人学’的修正案”的文章中,余音鲜明地指出了文学所表现的人性的复杂性。他以鲁迅《阿Q正传》为例,分析了人性复杂性之于文学的重要性,与此同时,关于文学是人学的观念需要进一步丰富和发展,所以他谓之“修正案”。这是沿着前贤们的足迹进一步前行的思考,也是余音对文学是人学观念的修正。人学还是概念笼统的、边界模糊的,比如心理学、伦理学、经济学,等等,无一不可以称为人学。“文学是人学”理论在推动文学发展和文学研究的同时,也逐渐桎梏了人们的思维。置身于当下,打通虚构文学和纪实文学的边界,打通文学即人学观念中的散漫性,让文学真正成为和时代、和人性发生更密切的关系,就成为一个紧迫的文论任务。

细究之,“文学是文字演绎人性之学”可分为两个方面。其一,文学是文字的艺术。这个是老话题。不过放在当下语境中,自会产生新意。这种新颖就是文字而非语言,成为文学的根底。文字集合成文章、成书、成为有形的物的存在,成为“第二自然”那样的存在物,无论它是纸本还是电子文本。这是针对当代创作转型的现实状况而提出的一个基本判断。相对于传统的话本小说、评书、说唱艺术,当代文学,无论是长篇的小说还是报告文学、纪实文学、传记文学,主要是依靠文字来承载和传播。那种声嘶力竭的高呼、呐喊,那种广播员般的播音,已逐渐让位于读者捧读书本的默然会心或独自玩味。尤其是在目前新型冠状病毒蔓延全国、全世界的特殊背景下,文学乃一种文字表达和体味的艺术,就更为恰切。

个体生命最主要的是个体的承当。就像中世纪末期发生在欧洲的黑死病过后催生了文艺复兴一样,当下肆虐的新冠病毒使原本亲密的人和人、人和社会、人和自然的关系变得有些不可把控;人和神、人和自我的关系也需要重新审视。在日益加速的时代,突然的“刹车”促使人们重思何为“人的幸福”或“幸福的人”的命题,进而重构各种关系。而文学依靠文字的力量,在电子化时代,那些睿智温婉或拷问灵魂的文字,往往借助于手机自媒体而迅速占据读者的阅读视野,同时通过这种文本来塑造一代具有独特认知、道德和审美能力的人,也日益成为可能。

其二,文字演绎人性。仅仅追求文字的华美或雕琢心灵鸡汤,恐怕远远不能满足当代人在面对现实和未来的茫然或恐惧的精神需要。时代需要一种对新的语境下人性的新理解、新阐释。在哲学往往拘泥于哲理表达而跟不上飞速发展的时代车轮的情况下,文学继续敏锐而勇敢地担当起时代和人性的表达者就是应有之义。复杂的人性,在文学的表现、日常的言说和历史的记忆中,都有不胜枚举的案例。无论虚构的小说还是纪实的传记,都需要依托文字来完成具体文本的建构。但文论界那些关于文学的本质主义和反本质主义的纠葛往往淹没了文学的鲜活和生动。“文学是文字演绎人性之学”其难能可贵之处就在于,它既抛开了文学原理中的本质说,也不同于后现代的那些去本质说,而是在文学是人学的观念中,增加和扩展了对文学与人性关系的新认知。

现实生活中的人性是复杂的,瞬息即逝的,支离破碎的,但是哪怕最可怕、最恐怖、最卑劣的人性,更遑论最美丽、最崇高、最追求德性的人性,都可以借助于文字而艺术地还原和呈现出来。文字所呈现出来的文学,不一定更高,但一定更集中;不一定更美,但一定更多彩;不一定更善,但一定更丰富;不一定是原生态的真实,但一定是逼真得让人震撼,让人不由地赞叹。作家莫言那集虚构和纪实于一体的《蛙》,那集现实与幻想的《天堂蒜薹之歌》,那集爱恨情仇生生死死的《生死疲劳》,那集酷刑和柔情于一体的《檀香刑》……总之,整个的名为“高密东北乡”的文学王国就是一个依靠“文字演绎人性”的典型的艺术世界。

 

作者简介:

王洪岳,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文艺学、美学博士生导师,博士后联系导师,文艺学研究中心主任,兼任山东艺术学院特聘教授。学术著作:《中国现代主义文学的启蒙性质研究》(浙江大学出版社2013年)、《先锋的背影》(浙江大学出版社2011年)、《审美与启蒙——中国主义文论研究1900-1949》(光明日报出版社2009年版)、《审美的悖反--先锋文艺新论》(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5年)、《现代主义小说学》(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4年)、《守望与袒露》(中国文联出版社1999年),主编《美学审丑读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等多部。

 

责任编辑:于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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