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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在台湾是怎样把军队玩没的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海波 时间:2019-07-06

在中国现代史上,没有哪两个党像国民党、共产党一样如此相爱相杀又如此相似,就像一根藤上长出的两个瓜,都师承苏联,都言必称革命,都强调斗争,都深知枪杆子的重要性,只不过后来分道扬镳,发展路径就大相径庭了。等到国民党玩丢了大陆,转进到台湾,经过数十年的“励精图治”,又把军队也玩没了。

 

重建政战系统

蒋介石带到台湾大约有60万军队,加上抓来的壮丁,共计有100多万人。这其中大多是“败兵残卒,乌合之众”,有战斗力的不超过10万人。

国民党军从鼎盛时的430万落到如此凄惨地步,对蒋介石保住政权自然大大不利,但也给了他一个彻底清除异己、全面控制军权的好机会。在大陆时,国民党军派系林立,拥兵自重,蒋介石军令难出黄埔系。退到台湾以后,地方派系首领都成了光杆司令,这时候把他们清出军队就轻而易举了。

蒋介石对收缩到台湾、澎湖等处的军队进行缩编整编,把原有的31个师压缩成21个师,并成 立4个师管区。同时,对逃亡海外将官不归的一律发布“免官除役令”,对陈诚等已经不在军队担任职务的官员发布“退役令”。李宗仁、白崇禧、阎锡山等都被退役,三军高级将领换成了清一色的黄埔系。

与此同时,蒋介石深切反省国民党军之所以屡战屡败,是因为精神斗志出了问题,为此重新公开建立了军队政工系统,以唤醒部队的所谓“革命灵魂”。1950年3月,“国防部”内设了总政治部(后改为总政战部),主任为蒋经国, “贯彻以党领军政策,建立以党领军制度。”不久还成立了“政工干部学校”。

蒋经国对干校尤其关注,专门在校内设立“总政治部主任”办公室,几乎每周都要到干校训话。很多台湾名人,如笔名江南的刘宜良,是政工干部学校第二期新闻系肄业。为琼瑶影剧写了不少歌曲的著名音乐创作人左宏元,是政工干部学校第二期音乐系毕业,以及新党大佬许历农,著名演员金超群,都是这个学校毕业。

蒋介石还指示蒋经国成立“反共救国团”,在军中成立“黄复兴党部”,指挥部队的政治工作军官,严厉操控部队。政战系统平行、独立于战斗系统,从排级就有“政战士”,连级有“辅导长”,营级有“营辅导长”,旅、师级有“处长”,自成一套体系,统称为“政战主管”,深入部队监管思想与忠诚问题。在这套机制保障之下,外部势力很难对蒋介石军队进行渗透或策反。

 

整肃孙立人

当然,军队中也有人不服气。如陆军总司令孙立人。孙立人毕业于清华大学,留学美国弗吉尼亚军校。抗战中率新38师出征缅甸,在仁安羌之战大破日军,号称“东方蒙哥马利”。他本人战后也成为美国军界巨头马歇尔、麦克阿瑟等人的座上客,深得美国人的赏识。

抗战结束后,他做了冷板凳,被派到台湾任“陆军司令部训练司令”。到台后军中大换血,与蒋介石既无师生之情又无乡土之谊的孙立人,在其他非黄埔系纷纷落马的情况下却被委以重任,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蒋介石如此青睐孙立人,原因不在于孙立人的军事才能,而是他的美国背景。蒋介石要保卫台湾,没有美国的援助是不可能的,而没有几个亲美人物作招牌,美国人自然不会轻易将经济军事援助送上门的。

孙立人一向主张军队国家化,对蒋经国以政工制度破坏现代军事体制有不满之意,成为蒋介石全面控制军权的最后障碍。1954年6月,蒋介石将孙立人调任至无实权的总统府参军长,12月3日台美签订《共同防御条约》,蒋介石在获得美国充分保障后,已不再需要依靠孙立人来维系台美关系。

1955年5月,孙立人旧属郭廷亮以 “匪谍”罪名被捕。不久,台当局以“纵容”部属武装叛乱,“窝藏共匪”,“密谋犯上”等罪名,革除孙立人总统府参军长职务。

蒋介石以孙立人抗战有功,特准予自新,在家“长期拘禁”。一代名将就此消失在公众视野,被软禁在台中寓所33年,直到蒋经国逝世才恢复自由。

 

废立“刘少康”

孙立人被整肃后,蒋介石在军中已无任何挑战者。1965年1月13日,蒋介石任命蒋经国为“国防部长”,名正言顺掌握台湾的军权。虽然台湾的“国防组织法”规定,军队的统帅权由“参谋总长”和“国防部长”分享,然而在国民党政权的任何机构,官职的权限大小,均因人而异。蒋经国出任“国防部长”后,“参谋总长”就逐渐成为他的幕僚。

蒋介石去世后,蒋经国很快接任国民党主席、总统,牢牢控制着军权。其亲信王升在军中的晋升尤为引人注目。

王升是抗战时蒋经国在江西开办的“青干班”第一期学员,自此追随蒋经国,上海"打老虎",来台整顿军中党务、特务,鞍前马后忠心效力。连蒋经国的私生子孝严、孝慈都托他照顾,足见对其倚重之深。

蒋经国上台后调整军队高层人事,任命王升为总政战部主任,控制了特务、政工实权,人称“政战教父”。1979年,王升跻身于国民党中常委行列,参与权力核心的决策。

1980年,蒋经国决定成立党政军联合作战反统战组织,即“刘少康”办公室(取少康中兴,刘秀光复汉朝之意),让王升负责“展开全面的对敌斗争”。该机构被外界称为国民党中央新的权力核心,号称国民党的“小中常会”。

王升权倾一时,把持的政战系统势力过分膨胀,在党、政、军等系统横行无忌,不仅使元老派人人自危,而且引起了蒋经国的戒心。王升1983年带队访美,之后便风传他要接班,蒋经国大怒,下令撤销“刘少康”办公室。后来不仅免去王升的军队职务,还把他撵到巴拉圭任大使,彻底将其排除出权力决策中心。

 

斗倒郝柏村

台湾军队长期存在着政战系统与战斗系统间的冲突。虽然形式上政战主管在部队主官之下,协助带领部队,但实际上,主管同时负责监视主官,可以循自家的政战管道,背后打小报告,搜集上缴黑资料。主官管不到、看不到政战主管的报告,然而政战思想评估,却操控了战斗系统升迁的生杀大权。

随着王升被免,政战系地位顿时一落千丈。台军战斗系统则人人叫好、士气大振。正是由于王升的垮台,郝柏村才从陆军部队中,以战斗系统的代表身分,逐渐取得大权。

郝柏村出身黄埔12期,作为师长在金门八二三炮战中崭露头角,颇受蒋氏父子赏识。1981年,蒋经国提拔他为“国防部参谋总长”。“参谋总长”原两年一任,郝柏村因饱受信任一再延任,在职八年,成为历任在职最久的“参谋总长”,被党外称为“军头郝柏村”。

与军队几无渊源的李登辉上台后,借助反对“军人干政”的社会舆论,千方百计地扼制住郝柏村等军事强人的发展,在加紧对军队控制的同时加快了所谓台湾军队的转型。

郝柏村在军中掌权多年,军、情、警界门生故旧众多,交织成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根据统计,军方当时有超过三分之二将领,都属于郝系人马,号称“郝家军”。李登辉对郝柏村颇为忌惮。

李登辉最厉害的一招,是瓦解“李焕与郝柏村的结盟”。他先是任命国民党秘书长李焕为行政院长,削去李焕的党务实权。又任命郝柏村为“国防部长”,交出“参谋总长”的位子。然后突然将只当了一年“行政院长”的李焕换下,用郝柏村取而代之。

1990年,郝柏村担任“行政院长”,对军方产生了巨大的冲击。表面上看,军人在台湾政治结构中,取得了空前的地位,民进党打着“反对军人干政”旗帜,从议会到街头,发动了多次抗议活动;然而实质上真正的效果,却是松动了郝柏村多年在军中的控制,让李登辉有机会将“分而治之”的手法,也伸入军队里运用。

之后,李登辉集中火力对付郝柏村。在“行政院长”任内,郝柏村以作风强硬著名,坚持反对“台独”,强势推行政策,饱受民进党攻击,也得罪了不少国民党主流派立委,只有军系立委与新国民党连线这些非主流派支持郝柏村。

他还多次召开军事会议,被认为是无视“总统”三军统帅权,和李登辉矛盾激化。1993年初,李登辉逼迫郝柏村辞职。此后军中再无可以阻碍李登辉的强势人物。

 

台军本土化 

在斗倒郝柏村等国民党内非主流派的同时,李登辉对台军进行了大改造。在组织上,撤销了台湾军队内国民党军中党部组织机构,修订“宪法”中规定军队中不允许党派活动,各党派不得在军队中设立组织,军队只对“国家”效忠。

在立法上,经过多年筹划,在2000年“总统”大选前通过了“国防法”及“国防部组织法修正草案”,对台军现行军事体制作了重大调整,将长期实行的军政军令双轨制,改为“军政军令一元化”,即原直接听命于台湾“总统”与“国防部”平行的台军“参谋本部”,改为“国防部”下设机构,成为台“国防部”的军事幕僚及台湾三军的联合作战指挥机构。

原本军权在握的台军“参谋总长”,成为“国防部长”的军事幕僚长。此外,草案还明确界定台湾三军统帅权为“总统”专属权,无须经“行政院”及有关部会,便可行使统帅权指挥三军。这一草案,在民进党执政后正式成为法律。

在人事上,加快了台湾军队本土化政策的实施。据台“国防部”年报统计,1987年,台湾军队官兵台湾本省籍占80%左右,其中士兵约占85%,军官中尉官占48%,校官约占33%,高级军官占16%。层次越高,台籍比例越小。当时国民党21个上将中,台籍仅2人。

李登辉执政后,竭力安插台籍将领担任要职,作为其推动台军本土化政策的重要步骤。先后提升庄铭耀为首任台湾籍海军总司令,黄显荣成为首任台籍空军总司令;汤耀明成为首位台籍陆军总司令。此后又打破台军“参谋总长”三军轮替的惯例,在1999年使汤曜明成为第一任台籍“参谋总长”。

 

这一系列调整,使李登辉成为终结国民党军权的操盘手。台军“参谋总长”汤曜明在军中外号“汤要命”。在2000年大选投票截止时,他在电视上公开宣示:“不论是谁当选,中华民国的国军都会效忠新的三军统帅,会效忠新的国家元首、新的总统。”就这样,国民党一手缔造的“国民革命军”,向原本的“三合一”敌人、坚持台独党纲的民进党政权宣布效忠。

李登辉一手提拔的“汤要命”,最终也要了国民党党军的命。至此,在台湾,军队已经本土化和中立化,它已经独立于政党竞争之外,再也不是国民党所能掌握的那支军队了。

(以上图片均来自于网络)

 
责任编辑:邓 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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