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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上的绽放

来源:原创 作者:卢戎 时间:2018-06-06

2014仁川残疾人亚运会乒乓球项目颁奖现场,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小姑娘叫王睿,当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奏响之时,她胸前的金牌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她拼命挥舞着手里的花束,她笑得那么好看,一直笑到两颊绯红,泪水盈满了眼眶。

“我庆幸自己能够活着,虽然失去了一条腿,但我能够打乒乓球,能够站上世界最高领奖台,能让国歌因我而奏响,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王睿强大得超乎想象,面对苦难,她总是用自嘲和调侃来对抗。对于最近的一次手术,她是这样笑着描述的:我的残肢皮没长好,切掉一些,再重新缝上就好了。

天哪!把皮剪开,切掉再缝合,有那么容易吗?像衣服开了线,重新缝上那么简单吗?她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没有疼痛,也没有伤疤,像在说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多么令人吃惊!

王睿的笑容总是那么直接,笑声总是那么清脆,如果不是左腿上那刺眼的伤疤和高位截肢的右腿,你根本不相信她曾经遭遇过怎样的劫难——

2008年5月12日14:28,四川省德阳市什邡湔氐中学。

“窗户倒了!快跑啊!”随着哗啦啦玻璃破碎的声音,同学们一边哭喊着一边拼命往外跑。

靠窗的同学最早发现窗户倒下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出于本能逃离危险,他们尖叫着往外跑,随后整面墙倾斜着排山倒海般轰隆隆倒过来。

“同学们,地震了,快躲到桌子底下!”随着一个男生的大喊,没来得及跑出去的同学们迅速扑向课桌下。

就在一瞬间,整座楼剧烈晃动,墙体倾斜,一声巨响,房顶从高空坠落,一座三层的教学楼顷刻间坍塌,变成了一层,扬起的巨大的尘土使四周变得漆黑一片。

几分钟后,一些女生因为恐惧开始大声哭喊——

“楼怎么塌了,我害怕!”

“我动不了了,可能腿断了!”

“我的胳膊在流血!”

“我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办呀!”

“我喘不动气,是不是要死了!”

……

随后哭喊声越来越大,连成了一片。

“同学们,别哭了,我们要保留空气,少说话,保存体力,等待外面的人来救我们。”一个男生的话音刚落,同学们立刻安静下来。

一楼的同学都跑出去了,二楼是个微机室,当时没有微机课,这次地震遇难的同学都集中在三楼。

三楼有三间教室,初三的三个班在上课,王睿的教室是最里面的那间,教室倒塌时她虽然比较幸运地钻进了桌子底下,但顶层的预制板死死地压在她的双腿上,一动都不能动。她感觉双腿发麻,失去了知觉。不知什么时候她眼前发黑,晕过去了。

发生地震后,爸爸王永东跑向弟弟的小学,确认没事,就直奔湔氐中学找王睿。

远远地他看见整座教学楼成了一片废墟,就开始哭着大喊。

“王睿!王睿!王睿——”爸爸不停地叫着,带着哭腔。听不到回应,他就开始嚎啕大哭了。

外面传来好多呼喊,王睿迷迷糊糊地从嘈杂的人群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王睿!王睿!王睿!”是爸爸!王睿听到亲人的呼唤,似乎来自遥远的地方,好像在做梦。

“王睿!别睡觉啊,要坚持住,解放军来救援了!”王睿迷迷糊糊地听到了舅舅、姑姑、姑父、干爹的声音。他们在轮流大声呼喊着。

“王睿!如果你还醒着就应一声吧!爸爸要急死了!王睿——”爸爸的声音因为撕心裂肺的大喊,很快变得颤抖而沙哑了。

听到爸爸的呼唤,王睿流下了眼泪,此时她虚弱无力,似乎答应一声都会使她再次晕厥。

“爸爸——我是王睿。”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使出了所有的力气回答着。

“哎哎!爸爸在,孩子,别怕啊,爸爸救你出来!”爸爸激动地喊着。

学校离部队驻地不远,政府和军人组成的搜救队来了!

王睿听到外面人声鼎沸,似乎在商量着解救方案。

“挖掘机来了,直接用挖掘机挖吧,把房顶先挖开!”

“不行我不同意!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万一挖到一半再塌了怎么办?不行,坚决不行!”

很多人在说话。也不知道最终达成了什么方案,人们从外面小心翼翼地开始搬动废墟。铁铲声、电钻声、挖掘机的隆隆声好像就在耳边。还有狗的叫声。

楼房倒塌的时候,王睿迅速钻到了课桌底下,而这张课桌也恰到好处地起到了支撑作用,使她拥有一些空气,不至于窒息。

她动了动手腕,上半身还能动,双腿被重物压着,没有知觉。头发湿了,血把头发糊在了一起。她伸手摸了一下,不知是谁的手,冰凉冰凉的。

此时她感觉周围是深深的瓦砾堆,四周漆黑一片,耳边传来同学们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同学们还好吧,怎么没人说话?”

“我们被埋在地下多长时间了?”

“可能有五六个小时了吧!”

“怎么还没挖到我们这里,我要坚持不住了!”

“我这里空气不好,一直在流血,也许不能活着出去了,如果你能活下来,请给我爸妈带个话,就说女儿不能尽孝了,对不起父母,请他们原谅。”是同位潘平在和旁边的一个男生交代,她预感到自己活不下去了。

“潘平,你要挺住,别说这些,我们都能得救的!别放弃!”那个男生鼓励她。

“潘平!潘平!”王睿使出吃奶的劲叫着。

可是没有听到回应。

她感到非常口渴,舔了舔嘴唇,嘴唇上全是土。

王睿头顶的这张“英雄的桌子”顶起来好大一块预制板,桌子一旦搬动,预制板可能会倒塌砸到周围的同学,于是人们决定先把其他人救出,最后再来处理这个位置。

救援人员从巨大的预制板断裂处爬进来,想把旁边的同学抱上去,可是因为空间狭窄,他们只能排除他身上覆盖的障碍,把伤员平移出去,随着“一二三!一二三!”大家一起用力。

“出来了!出来了!来来担架!”王睿听到有人获救了,越发急着想出去。

地震时巨大的震动和冲击,空间狭小缺氧,王睿又昏了过去。

5月13日凌晨,王睿头顶巨大的带着钢筋的预制板被撬开了一个洞,一束手电的强光照进来,有人看见了她:“这儿有个女孩!快来!”

“那是我女儿,是我家王睿,快救救我的孩子!”爸爸趴开人群大声喊着。

有人从打开的洞钻进来,爸爸也钻进来了。王睿听到了爸爸的声音就开始哭:“爸爸!爸爸!我的腿不能动!”

“王睿别着急,爸爸来了!”

预制板悬空在课桌上方,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爸爸和救援人员真是冒着生命危险啊!此时万一预制板倒塌,他们就都没命了!

王睿是倒数一、两个获救的,他们一起想办法,用千斤顶代替了桌子顶住预制板,把王睿的腿抽出来,救出了她。

她在黑暗中呆了十多个小时,终于重见天日。感觉身体像面条一样没有一丝力气。为了防止地面的强光刺伤眼睛,在放上担架的同时,她的眼睛被人蒙上了一块黑布。

医院不敢进了,也有随时倒塌的危险。面包车把王睿和其他伤员拉到一个广场上。下大雨了,这里搭建了一些防雨棚,安置了许多病床,用来紧急处理一些伤员的外伤。 

王睿的头没有外伤,脸上的血是同学的。腿没有骨折,看上去并无大碍。所以就被送到了这里。

第二天,王睿发现自己的小腿不听使唤,还有些发黑。经医生检查,由于压得太久,血液不流通,部分在坏死,需要密切观察。同时医生用尽各种办法消炎以控制病情,但根本阻止不了坏死部位的蔓延,本来还在膝盖以下,从5月12日到5月15日,短短三天时间,病菌迅速向上感染到大腿。

王睿出现了呼吸困难,还伴随血尿。为了保命,她必须接受截肢手术,否则就有生命危险了!

一直持保守治疗态度的父母,欲哭无泪,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们不想失去女儿。

原定于5月17日的手术,医生果断改在了5月16日。再拖一天,死神可能就会夺走她的生命。

王睿看着自己整条腿都黑了,很着急,也知道保不住了。但她并没想到这意味着什么。

手术很成功,王睿从麻醉中醒来。爸爸在身边,她把头埋在女儿的床边,不敢看她的眼睛。以后没有了腿,孩子的人生会平添多少困难和委屈,爸爸心痛到无法面对。

王睿的右腿截肢了,只有大腿残留了一小截,左腿当时被石头打掉一块肉,也在迅速感染和腐烂,就不停地清创、植皮,创面越挖越大,两条腿同时在疼,不是一样的疼法,却是一样的死去活来。她还经常做一些可怕的梦:房子要塌了,她拼命往外跑,还是被砸在里面;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面有个悬崖,但怎么也停不下脚步,最终掉进了悬崖;同学临别遗言总在不停地复播……

那段时间她经常在惊吓中尖叫着醒来。

 

孩子快抓紧妈妈的手

去天堂的路

太黑了

妈妈怕你碰了头

快 抓紧妈妈的手

就让我陪你走

妈妈怕天堂的路太黑

我看不见你的手

自从倒塌的墙

把所有阳光夺走

我再也看不见

你柔情的眸

……

每次听到这首歌,王睿都想狠狠地哭一场。那一天,整个世界都倾塌了,那地狱般的漆黑,那弥漫着死亡味道的十个小时,那充斥耳边撕心裂肺的呼唤……

香港一个做假肢的企业来成都做慈善,免费给地震中的伤者安装假肢。王睿也有了一条假肢。

即便是装了假肢,她走起路来还是和别人不一样,因为她截肢到大腿,假肢很长,膝盖是不能打弯的。

王睿不敢出门。每次听到邻居或陌生人说,哎呀,这么漂亮的姑娘腿不好,真可惜啊!她就会大哭一场。

在她眼里这些同情心等同于嘲笑,深深地刺伤着她。她觉得自己好无辜,好端端地上着学,就成了残疾人。这能怨我吗,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失去一条腿有多痛?同情又有什么用呢?我不需要同情!

2009年春节,当时的语文课代表刘琴发起,组织同学聚会。王睿如期而至。当她拄着拐跨进门的一刻,同学们扑过去和她拥抱在一起,大家哭成了一团。受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湔氐中学三个班一百多名学生中, 70余学生和1个老师遇难。班里46个同学,仅活下来16人。而这次聚会只来了12人,有的同学心理上还没有走出来,不愿接受现实。

有人提议去墓地看看遇难的同学。

湔氐中学和龙居小学伤亡惨重,因为毗邻而居,政府安置了一块共同的墓地,安葬着两所学校在地震中遇难的孩子。部分同学的骨灰虽然被家长领走了,但也在那儿树着一个墓碑,上面有照片和名字。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立春了,还是冷得刺骨。呼吸在低温下顷刻变成团团白气。王睿拄着拐的手被冻得生疼。墓地旁边新种下的小树虽然纤细,也长出了高高的个子,肃穆挺拔,像处在发育期的孩子。

王睿摸着墓碑上吴丹的名字,眼睛模糊了,眼前的一切使她难以置信。吴丹长得小巧可爱,弹跳力特别好,每次跳皮筋她都能跳到最高,她性格温和可人,连男同学都喜欢她,讨好她。处于青春期的女孩,多愁善感,王睿经常把心里话写在纸上递给吴丹,她也会及时地收到吴丹的回信。近在咫尺却互相写信,她们经常在人群中与对方的眼睛相遇,不约而同地莞尔一笑,彼此拥有对方的小秘密,这种感觉多美妙啊!这使她们互相依赖,心离得很近。如今吴丹在照片里灿烂地笑着,好像就在身边。

王睿在医院里住了一年多。出院后,第一时间就是回家找自己的“百宝囊”。那是个放着珍贵书信和照片的盒子,那是她青春的美好印痕,是与同学交往仅存的遗物,在那些被思念啃噬的日子里,这些该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然而,她没有找到。地震时家里的房子倒了,幸亏当时爸妈不在家,没有伤到。父母只能住在政府临时搭建的板房里。“百宝囊”丢了,谁也无法理解这对她有多么重要。这算是永远没法弥补的遗憾了。王睿难过极了。

王睿有三个好朋友,吴丹、潘薇和同位潘平。吴丹和潘平性格最好,王睿和潘薇性格火爆,时常闹点小矛盾,吴丹和潘平就来做“和事佬”,小矛盾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四个人简直是完美搭档,越来越要好了。

潘薇在地震中头部受伤,有一块头皮不长头发,眼皮也掉了一块,痊愈后不太明显,还好。而我丢了一条腿。吴丹和潘平到底去了哪里?她接受不了。

之后的每年春节,同学们都会团聚,去墓地看看去世的同学,然后一起吃顿饭,彼此安慰,互相取暖。而王睿也会得到同学们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些共患难,又死里逃生的孩子们,他们从废墟中站起来,他们的外伤虽然已经痊愈,但那残留的疤痕如同内心的伤痛却永不消逝,他们曾一起并肩作战、与死神搏斗,他们勇敢得像凯旋而归的勇士,又胆小得再也不敢触及死亡这个话题,他们对于生命的理解和珍惜程度远远超出了这个年龄,他们共同拥有旁观者永远走不进去的不可言传的领域。他们共赴生死的经历,使他们变得无比亲密,成为今生患难与共的挚交。

受伤后,爸爸不让王睿回学校,她也从没有回去过。一年后她想回去看看。

这里已经找不到学校的踪影,那个地址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地。当时的教学楼不见了,连校门都没有了,校园里的废墟已经清理干净,空荡荡的,安静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仅存的一堵围墙上,挂满了照片,有的是2寸照,有的是生活照,有二三十张吧。他们的笑容已经定格在5月12日14:28以前。围墙边放着一些安祥乖巧的小花。

2009年夏天,王睿如愿以偿地回校复读,并考上了高中。然而她却不想上,面对那些怜悯或嘲笑的眼光,她无地自容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在日记里写下:我想逃离学校,找个地方躲一躲。当她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爸爸竟然同意了,虽然他已经给女儿交纳了学费。但他理解孩子心里的苦。受教育还有别的办法,或者休学一段时间说不定孩子就走出来了。

那时候王睿觉得自己特别倒霉。妈妈在2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从小就没见过妈妈,连最疼她的爷爷也在9岁的时候离开了,好朋友也没了。幸存的同学都没事了,只有自己被截肢,成了让人嘲笑的残疾人,连学都不敢去上。自己好惨啊!她经常暗地里掉眼泪,根本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继母是个贤惠的女人,默默地照顾着王睿的生活起居。但没有血缘关系,王睿并不接受她。再加上受了伤,就更委屈,经常发无名火。   

有一次,继母要给王睿洗裤子,把沾满泥点子的裤子放在地上,去打水。王睿就大喊大叫:你为什么把我的裤子扔地上,别人的怎么不会,你就是欺负我是吧!嫌弃我是吧!

继母一言不发,她理解王睿心里的苦,继续洗着衣服。为这事,王睿2个月没跟继母说话,爸爸也经常叹气,夹在中间很为难。

长期在家呆着心情肯定不会好,可这么小的孩子不上学又能干什么呢!爸爸为女儿的前途发愁了。

王睿想起住院期间周再行和郭西京教练曾先后来看过她,希望她振作起来,痊愈后建议她去打乒乓球。

去打乒乓球吧!产生了这个念头王睿很兴奋。在球队大家都是残疾人,也许那种眼光就不存在了吧!

2009年10月,她如愿以偿地进了乒乓球队,开始练习乒乓球,那年她17岁。

刚进入球队,王睿感觉又新鲜又兴奋。打球很辛苦,可是打球却让她找到了快乐,忘记了自己的残疾,也远离了自卑。然而不久,艰苦的训练使她得了“幻肢痛”,高强度的训练,越发让这种疼痛加剧。

“感觉好多针在扎右脚,痛得天快亮了才能睡着,刚睡着闹钟就响了,还是要艰难地爬起来按时到场训练。可是我的右脚在哪里呢?没有右脚还会疼得死去活来,谁信啊,是不是很冤枉?”王睿眉飞色舞地说着,咯咯地笑出声来。

2010年,王睿收获了人生中的第一块奖牌,虽然是省运会铜牌,但她的冠军梦从此张开了翅膀。

自从出来打球,王睿就变得越来越懂事了。

说到继母,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那时候太脆弱了,从小没母亲,缺少安全感,又超敏感。说者无心,我这听者就有意了。别人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我也会感觉到委屈,再说受了伤,就更委屈了。而我脾气很倔,知道错了也从来不肯认错。继母已经很好了,我那时候太不懂事了。

王睿用打球以来第一次发的奖金,给继母买了保暖内衣,以表达无声的歉意和报答。当保暖内衣塞到继母怀里的时候,她眼睛湿润了,直说“别花钱!别花钱!”

王睿心疼父母,家里这些年种木耳,太潮湿了,父母关节都不好,但不种怎么办呢?弟弟还没成年。她说以后要多挣钱,让父母享享清福。

“我跟你不见外啊!假肢太难受了!”说着,她很熟练地脱下长长的肢具,倚在床边,大腿根部露出了颜色很深的截肢断面。我的心猛地一收,不忍心看。我想过去看看,但终于没有,我怕我的心会痛,眼泪又会掉下来,中断了我们的谈话。

“穿这个假肢腿不能打弯,上楼梯只能一级一级地往上挪。最可怕的是夏天打球的时候出汗,感觉里面湿得呱呱的,全是水,就像脚踩到了泥泞里,要是遇到比赛,肯定会受影响,也没办法,只能咬牙坚持。”  

每次训练完或者比赛结束,她都会用双手揉捏尚余10厘米长的右腿,残肢和假肢连接的部位使她疼痛难忍。固定假肢的硅胶套,常规可以两三年更换一次,她运动剧烈,几个月就磨坏了。

备战残奥会期间,王睿每天训练都在8个小时以上,右腿残肢常常被假肢磨得血肉模糊。教练看到伤口很不忍心,让她休息半天,可她用随身带着的消毒水擦洗一下,顽强地坚持训练。

王睿特别喜欢一句话: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所以每次受伤她都希望伤口快点结痂,不能让伤口影响打球。

教练周再行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能拼,起初招徒弟,是想让她通过打球恢复身体机能和自信,真没想到她能在世锦赛、亚运会上斩获金牌。

训练时,王睿穿着假肢跑动不方便,遇到难接的球,还是会奋力扑过去接,有时候重心不稳,常常摔倒在地。

“明明知道可能会够不着,也绝对不能放弃,要争取每一个机会,救球是运动员的本能,说不准还能够着呢!”王睿又笑了。

回到宿舍,高强度的训练后球友们都瘫软在床,王睿还要咬牙给自己“加餐”:练习手部的灵活度,锻炼肌肉力量。王睿体能不错,她一口气能做20个俯卧撑。

她像很多90后一样,有自己的偶像,她最喜欢的乒乓球运动员是马龙和丁宁,希望自己能像他们一样拿奥运金牌。“看他们打球我很兴奋,有时比自己上场还紧张,特希望他们赢。”

这些年,王睿相继在世锦赛、亚运会、亚锦赛上斩获金牌。但他觉得最难忘的不是夺冠瞬间,而是2015年全运会单打比赛中的冠亚军争夺战,第五局在9:4自己领先的情况下被队友任桂香翻盘胜出。她认为自己完全有拿金牌的素质和技术,只是还需要打得更精细、更沉稳。

她喜欢残乒国家队的张小玲阿姨,她打了六届奥运会,60岁了还在运动场上。

“看身体状况和竞技水平吧,尽量延长运动生命。我还年轻,有机会的话想上大学,继续深造。我现在可喜欢出门了,感觉生活有目标、有价值、有希望。不穿肢具也无所谓,夏天我还敢穿短裤出门呢!打球给了我信心,内心变强大了吧!少了一条腿也可以活得很精彩,而且可以更精彩!” 

作者:卢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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