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简介 - 创作团队
简讯 |
您的当前位置:首页 > 报告文学 > 纪事 > > 正文

鹳雀楼的前世今生

来源:创新文学网 作者:张建群 时间:2020-08-18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来来往往许多人和事。有一些东西,来过了,走了,就永远走了。而有些物事儿,却因为种种机缘,离开了又会再回来。比如鹳雀楼,这是一座见证过中都蒲州繁华往事的古楼,也是唯一位于黄河岸边的楼宇。因为盛唐诗人王之涣的一首《登鹳雀楼》,它穿越一千四百多年岁月风雨,于新世纪之初,铿锵重生,续写了一段非同寻常的历史。

历史不可忘记,重生的现实就是明天的历史。那是一段什么样的历史呢?

史料记载,鹳雀楼始建于北周时期(约557-580)。北周与北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那位著名的、心向大汉文明与文化的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他是鲜卑人。其祖先从遥远的长白山深处一步步向中原挺进,经历数百年的迭变与风雨。

后来,北魏分裂为东魏与西魏,又演化为北齐与北周。这是一段与北方少数民族密切相关的历史。鹳雀楼的问世背景,可以说正是这样一种很特别的形势。

她本是胡人对汉文化向往并传承的产物。因为一首诗,她又成了一种特殊的文化地标。鹳雀楼历经隋、唐、五代、宋、金700余年历史,一直到另一个以剽悍著称的少数民族——蒙古族进入中原。元初,成吉思汗的金戈铁马横扫中原,一把火焚毁了古老的鹳雀楼。从此,鹳雀楼就像黄河边上的一朵云一样,飘散在历史的天空中,仅留存下一片沧桑的遗迹。

明朝初年,其旧址尚存,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位于蒲州的黄河是一段凶险的地上河。河水泛滥,河道摆动频繁,将楼的旧址淹没在了漫漫黄沙中。但是,王之涣《登鹳雀楼》的诗歌仍在传颂,她的名字还萦绕在当代人的耳畔。于是,人们便将距其旧址不远的蒲州西城楼当作"鹳雀楼",常有文人墨客上去眺望黄河,直抒胸臆。

史载,清初诗人尚登岸曾写道:"河山偏只爱人游,长挽羲轮泛夕流。千里穷目诗句好,至今日影到西楼"。《蒲州府志》记载:"鹳雀楼旧在城西河洲渚上,周(557-571)宇文护造。"唐朝李瀚有《河中鹳雀楼集序》云:"宇文护镇河外之地,筑为层楼,遐标碧空,影倒横流,二百余载,独立乎中州,以其佳气在下,代为胜概。唐世诸公多有题咏。历宋至金明昌时尚存。有河中府录事李逵书楼额。"

元代王恽《登鹳雀楼记》云:"至元壬申(1272)三月,由御史里行来官晋府,十月戌寅,按事此州,获登故基,徙倚盘桓,逸情云上,虽杰观委地,昔人已非,而河山之伟,云烟之胜,不殊于往古矣。"旧志云:"明初时,故址尚可按,后尽泯灭,或欲存其迹,以西城楼寄名曰鹳雀"。

历史的车轮驶入现代,1992年9月,近百名专家、学者联名倡议"重建鹳雀楼"。永济市于1997年12月在黄河岸畔破土动工,拉开了鹳雀楼复建工程的序幕,是此楼自元初毁灭700余年后的首次重建。2002年9月26日,新鹳雀楼落成开始接待游人。

让我们记住鹳雀楼生命里的几个时间节点:约557-571年北周大冢宰宇文护军镇河外之地蒲州,始建鹳雀楼。约704年前后唐才子王之涣游蒲州,登上鹳雀楼,写下"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不朽诗篇。1222年金元光元年,金兵与元兵争夺蒲州,"焚楼、橹,火照城中。"从此,鹳雀楼毁于战火,仅存故基。1272年冬元朝王恽游蒲州,登鹳雀楼旧址故基,并写下《登鹳雀楼记》。1992年7月永济县召开了鹳雀楼复建方案论证会。自此,鹳雀楼的修建进入当地党委政府的议事日程。到2002年9月26日,鹳雀楼落成。整整过去了10年时间。

从她的问世到湮灭、重现,近1500年的岁月沧桑。今天,我们要记录的是她重现的旧事。从2002年到今天,18年过去了。18年的光阴,可以长成一个大小伙子。18年,有些人和事情已然漫患……

 “就是咱们全永济县人勒紧裤带,也要盖好鹳雀楼。”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任永济县委老书记的孙炳晨曾这样说。

“我不去外县当县委书记,我还是在永济当市长吧!我们的鹳雀楼还没有建好!”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时任永济市人民政府市长潘和平在接到调任他为邻县县委书记时,这样对省委组织部的有关领导说。

鹳雀楼,立项用了五年,建成用了五年。正是,十年一楼。

1991年,全国旅游地学文化研讨会在运城召开。当时,来了罗哲文、郑孝燮等许多国家级的文化专家参会。会后,专家们来到了永济,来到了修葺一新的普救寺。在随后的座谈会上,听永济相关负责人汇报时,专家们得知,鹳雀楼就在永济,就在距离普救寺不远处的蒲州老城遗址西门外黄河岸边。“哦!——”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们一片感叹声:不得了啊!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中国妇孺皆知的名篇,毛泽东同志曾经六次书写登鹳雀楼,中国人生生不息、勤勉前进的精神信条在其中,中华民族文化自信的源泉在那里!她还是中华历史四大名楼中唯一位于黄河岸边的!    四大名楼中,岳阳楼、黄鹤楼、滕王阁三楼均是位于长江流域的江南名楼。而鹳雀楼是唯一在黄河流域的母亲河怀抱中孕育的名楼。从文学内涵讲,岳阳楼因范仲淹先生的“《岳阳楼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名扬天下,黄鹤楼因崔颢的诗句“黄鹤一去不复返,此地空余黄鹤楼”而名,滕王阁则因河东才子王勃的“《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声名远播,那么,唐朝诗人王之焕的《登鹳雀楼》:“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意境无疑更加高远。

鹳雀楼,神秘浪漫的鹳雀楼,承载了中华数千年文明与自信的鹳雀楼,真的应该重修了。如果不修对不起天下人,不修对不起老祖先。在那次大会上,在场永济人的激情被点燃了,热血沸腾了……

但是,容易做不成大事情,光立项就颇费周折。

因为有了修普救寺的经验,向上级申报项目时,永济相关同志将开支一压再压,最终以3000万元的预算数额向省计委报了项目。

当时省有关领导对于永济要在黄河滩边重修鹳雀楼的计划很难理解。但在今天,具有前瞻性的永济领导和人民,回望巍峨的鹳雀楼和典雅的普救寺时,我们不能不说,在建设人文山西、生态山西、文旅融合、转型发展的路上,永济,早走了一步。

但第一次,这个项目没有立上,报项目的同志无功而返。

第二次再去,省计委的同志说:“你们这个项目大,还是去国家计委申报吧!”于是永济人到了国家计委。国家计委的同志很客气地说,我们这儿管的项目都是三个亿的,你们这三千万的项目不归我们管,还是找当地的计委吧!

“那你给我们签个字吧!”谨慎的永济人说。

“我不给你们签这个字,但我会给你们省里打电话的。”永济人只得忐忑不安地往回返了。果然,火车还没有到省城,国家计委的电话打到省里了。省计委的同志说,好,我给你们批一千万元,但这一千万元必须等你们把另外两千万元凑齐后才能给你们。

想钓鱼却被鱼钓住了。唉!这是一声长叹。永济人的信心第二次受到了挑战。

后来,一年又一年,方方面面都说修鹳雀楼挺好,但是,都没有钱。

五年之后,省计委终于同意立项了。但是,没有钱。

母亲河,黄河,她那么桀骜不驯、剽悍乖张,可她还是我们的母亲河,从舜帝陶于河滨之时起,人类就热切地寻找着她,追逐、依偎着她,依河而居。像极了婴儿对于母乳的贪恋,像极了孩童对于母亲怀抱的向往。然而,母亲是慈祥的,更是严酷的,很多时候她展现的是严酷的一面。

黄河在永济境内很意味深长地掉头东去,转了个弯,划了个酷似母亲臂弯的“几”字,随后又奔腾向前。因而,在母亲臂弯的这一段黄河是貌似温顺的,平缓的,但也是泥沙最多的。

今天,你再去蒲州老城遗址时,面对深陷于地下(其实是因为泥沙的堆积而不断升高的地面使得老城门日渐变低)的老城门时一定会惊叹,岁月的巨手真可怕呀!平地忽然就高出了这么多的泥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摇摆的黄河巨龙每一次摇摆都会留下许多泥沙。这条地上河像极了一条凶猛的黄龙,让人防不胜防。当然,历史也在她的诡谲多变中被模糊、苍凉、遥远了。

历史上的鹳雀楼在蒲州城西门外偏南1500米处。那里如今是黄河滩地。但在那里已经看不见黄河了。因而,重修鹳雀楼,首先面临的就是选址问题。

常言道:海无边,河无底。要想在黄河滩地上选择一块地方建楼,谈何容易。那流动的泥沙如何能承载得住巍峨的鹳雀楼?

历史上的鹳雀楼是木质的,据文献记载,楼高仅十丈,合30多米。当年,楼基之下有40多米深的黄河河道。一千多年过去了,黄河河床由于泥沙沉积上升了44米,要想重现当年鹳雀楼的巍峨与视线优势,至少要能看到黄河入海流的豪迈,则新建的楼得有60多米的高度才行。因而设计者设计新楼的高度为66米。

为了能看到黄河,新楼址向南推进了几百米。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历史的风云际会,如今修成的鹳雀楼与莺莺塔顶同高。那么和谐、温情地对望着。

而在那一年,等了五年之久的鹳雀楼复建工程启动那一年,时任永济县旅游局副局长、普救寺文管所兼旅游管理所所长李满囤找到永济市市长潘和平,红着眼睛问:“市长,你说句话,咱这楼还建吗?”

潘和平说,“建么,肯定得建么,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咱没钱呀!”

“我们家姊妹九个,外加上我爹一共10个人,每人出10万,凑够100万,先动着行吗?”李满囤说,“建,咱开工建,动起来了就好说了。”

鹳雀楼就在那种纠结中,动起来了。

开工了,但仅在为鹳雀楼打地基时便颇费周章。钻头疯狂地向下钻探却总触不到钢泥层。每往下推进一些,花掉的都是钱呀!一米,又一米,一直推进了80多米,才终于挖到了钢泥层。我们的楼就是要在这样的地基之上耸立的。

找到地基了,开始打桩,打的是摩擦型的水泥灌柱桩。

为了更好地固定地基,还采用了箱式基础。220根直径80公分的水泥桩就在现场浇铸。

工程紧锣密鼓地动起来了,虽然资金捉襟见肘,只能建一建停一停,但总是启动了。

按照原设计,楼基是个巨大的土台子。光堆起那土台子就得5万多方土。可黄河滩里只有河沙,没有一星儿土,怎么办?土从哪里来,运费从哪里来?费用太高,增加了楼的投资。怎么办?将这台子中间设计成空的,用水泥柱子撑起来,一楼的墙面石板是挂上去的,推开后里边是空的。这空的地方不仅减轻了楼整体对地基的压力,而且就是个天然的泄洪渠道。如果黄河水暴涨了,涌过来后,推开一楼的石板,水就可以从楼下流过,减轻对楼的冲击力,也不影响泄洪。而且这种设计,为鹳雀楼一下子增加了可以利用的两万五千立方米面积!你望着巍峨的鹳雀楼和她高高的台基,一定不会想到,那基座里还有两万五千立方米的世界。

一个今天看来凝聚了许多智慧在其中的设计,当年却是不少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熬过许多不眠之夜设计出的。

鹳雀楼崭新的历史在那一刻动笔书写了。

说起鹳雀,它其实是人类最早的伙伴之一。

这种像鹤只是没有丹顶的高雅水鸟,总是依水而居,在人类逐河而生之时,它便飞到了人类的身边,默默地与人类一起享受黄河的爱抚与暴躁,静静地守望世间朝代的更迭。直到今天,在我们共同信奉的故乡洪洞大槐树下还有老鹳窝一景,那应该是鹳雀与人类息息相通,冷暖相知的一个历史见证。

这种优雅又宁静的水鸟,像人类一样喜欢登高望远,因而在北周将军宇文护修成木质的军事用楼阁后便常常飞上高高的楼顶,去享受望远的辽阔,享受视野开阔的悠然。于是,因为它们的身影与楼几乎须臾不可分离,那楼被命名为“鹳雀楼”了。

多年以后,王之涣来登楼了。

时任绛州知州的王之涣来到黄河岸畔距京城长安不远的蒲州,他的心里必定是有着旅游的兴奋与豪迈的,在登上鹳雀楼时心中是有着骄傲与激动的。因而千古名篇在那一时那一刻那一天地间的黄河岸畔,鹳雀楼头,在众鹳雀的身影掩映下跃然出世了。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瞧,多直白,多浅显,简直是信手拈来,不加任何雕饰,却蕴含了最深刻的哲理。前两句看似写景,写实,其实写的是虚,是一种自然规律。在几乎所有人的心目中,白日自是要依着山落下去的。黄河也必是要流入大海的。在鹳雀楼上其实看不到白日依山尽,能看到黄河如带却看不到她流入东海,诗人写的是一种人人心中有眼前无的大自然、大气象。后两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则写的是人事了,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心态和大智慧了,想看得更远,就得站得更高。

最简洁的就是最智慧的,智慧的王之涣先生不仅以一首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做了唐诗三百首的压轴之作,而且以这首《登鹳雀楼》再次直逼唐诗的最高处,直抵中华民族文化自信的高地。

勤勉精进生生不息的民族精魂——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无穷的意味都在这简简单单的文字当中了。

自唐以降,因这首《登鹳雀楼》,黄河岸边的这座鹳雀楼便成了文人雅集之处。官员、士子、文人、墨客,只要骨子里有一些文学情结,精神里有一些浪漫气质,追求人生另一种高度的人几乎都愿意登一登鹳雀楼,看一看王之涣眼中曾经的白日,曾经的黄河,思接千载,豪情动于胸怀。

多少年了,鹳雀楼与太阳与黄河,因王之涣的诗意再没有分开过。让我们看一看鹳雀楼征联时的一副作品吧,是河东联家轩俊的作品:凌空白日三千丈,拔地黄河第一楼。

再看一看著名词作家乔羽老先生为鹳雀楼写的歌词: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河西河东太阳不在一家门前红。鹳雀楼一层层,问君身在第几层?千里目万里情,人生有尽岁月无穷。落山的太阳明天又将升起,东去的黄河今朝依旧向东。

1997年12月26日,开工奠基那天,大雾漫天。与鹳雀楼重建工程有关的所有人心中几乎都沉甸甸的,大家担心下雨,影响活动的正常进行。然而,11时50分,奠基仪式正式开始,像接到了指令般,忽然间,奠基现场云开雾散,阳光穿云破雾照亮了现场的每一寸土地。参加仪式的人无不欢呼感慨,连称,苍天有灵。大约,老天爷也觉得母亲河的臂弯太过苍凉,有一座楼陪着,才是安详的、温馨的。

鹳雀楼开工建设了,资金严重短缺,时任市长的潘和平四处联系,工程艰难推进。

重建鹳雀楼,热情最高的李满囤当然是最卖力的一个。他从杭州购回了几车皮各种花木,带着普救寺一班人,早上太阳还未出来时就去新景区栽树,晚上月亮升起了才回家。潘和平市长知道后,去现场看望,看着大家辛苦的样子提议要组织市直干部职工一起来栽树。李满囤听后连连摇手说,不敢,人海战术栽的树不易成活,那样我们的树苗可就全糟蹋了。

就这样,李满囤带人栽好的花木,全成活了,至今鹳雀楼景区后边郁郁葱葱的树林就是他当年和大伙儿辛劳的结晶。

楼一点点地在建设。没有钱了,停一段儿。有钱了,再建。李满囤却病倒了。他咳嗽的时候,痰里常带着血丝。

这个剽悍的汉子在工地上劳作,天热的时候从来都是一个大裤衩一个背心,一身的土,一身的汗,然后变成了一身的泥。

他在为鹳雀楼燃烧着生命,直到在同事的催促下到医院检查后,片子显示,肺部有阴影,从形状看,不太好。

时任永济市旅游局局长杨宏业陪着李满囤走了一家又一家医院,从西安到北京,再从北京到西安。医生都说不太好,还是做掉放心些。

杨宏业和许多人一样,希望不同的医生能给出不同的结论,那样,满囤的康复似乎便有了希望,有了根据。然而……

1999年,鹳雀楼复建工程历经千难万苦,已经封了顶时,满囤的病也已经日渐沉重。作为工程副总指挥的他,那次跟着潘和平市长去云南开旅游会,去时带了拔火罐,带了一堆药,甚至还带了一位精通按摩治病的高手。以便在旅途中,他疼痛难忍的时候,能通过按摩而有所缓解。

回来后,给满囤做手术的时间也定下来了,进行了各项检查后,手术进入了倒计时。那天,满囤对杨宏业说,想着老天爷不会这么早就叫我走吧!楼还没建成呢!

满囤进了病房,从8时开始到13时结束,潘和平市长就等在楼道里。

他想陪主刀大夫吃个饭。

专门让人备了好酒。但是那天的酒和菜,他与杨宏业都没有动一口。

医生说,你这个病人真是个铁人,像他这样的病情,一般人三个月前就该倒下了。半个肺全烂完了,全糟了,一动就掉渣儿。癌细胞已经扩散,心包上有不少,我们将能切的都切了。

手术完后,满囤在医院稍做休养后出院了。

出院后,他不再担任鹳雀楼复建工程副总指挥,而是坐在了普救寺门口。那天,已任永济市委书记的潘和平去看望他,在普救寺的大门口看到了满囤。

“你坐在这干啥?”

“我给咱看门。我虽然干不了重活了,可是我坐在这儿,附近那些混混就不敢来捣乱,我就给咱寺里做只看门的狗吧!”

满囤笑了,那双眼里却满是泪花。

不久,满囤走了。

走之前,他在昏迷中一直在喊:走,上山去,上山去!在喊:张三,你这里还没有干好!李四,你那里没有干好!这么大的工程不好好干能行吗?

陪护的人看他闹得实在受不了,便将床抬起来,在原地一边摇着一边喊:走,上山去,上山去。

满囤就在这上山的号子中悄悄地走了,永远地走了。

为鹳雀楼受累的不只有李满囤一个人。活在世上,你若什么也不干,可能从来也不会知道累的滋味,可你若要干些事情,干些实实在在、有意义的事情,总是要感到累,甚至心力交瘁的。

工程开工之时,因为实在没有钱。当时的永济市委市政府就想了个法子,学习南方的做法,提前发行门票,按每张门票十元钱的价格,向永济市市民发行了300万元的门票……

提前发行了300万元的票款还不够,时任永济电机厂厂长的董宇知道情况后,把厂领导班子带到普救寺听了情况介绍,他说了一句话:咱们工作、生活在永济这块土地上,应当为她做些事情。于是,班子当即决定把全厂职工的年终奖以入股的形式给了景区建设,景区有了1000万元工程款。

永济鹳雀楼重建工程尽管十分艰难却在不断推进着。曾担任原运城地委常委、宣传部长的王大高同志是永济人,又是文化人,他知道家乡的鹳雀楼的文化内涵,到山西省煤运公司任党委书记后,硬是说服公司领导层,为鹳雀楼注入1000万元的股金。还有永济籍的运城制版厂厂长刘克礼,知道建楼的困难后,慷慨地对潘和平说,老潘,我也不入股了,给你们300万,将来你们有了还,没有了就当我为永济做了贡献了。

还不够,潘市长又向省城一家公司求助。

那家公司答应了,可是忽然提出工程要由他们推荐的建筑公司承建。其时,鹳雀楼工程建设已与省一建签了合同。潘和平看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婉言拒绝,当然对方答应的那笔资金也泡汤了……

泡汤了,咱再找。

那次,有一家香港的公司表示了对鹳雀楼的投资意向。潘和平知道后立即驱车赶往西安。先赶到酒店,人家说,那老总刚走,去了大雁塔附近签合同了。

潘和平又赶往大雁塔。等气喘吁吁地赶到之后,人家说,永济的领导他们不见了,已经和西安有关领导签了一个合同……

为了引资,为了招商,永济一班领导费的周折多了。那一年,北京一位收藏古家具的商人看过鹳雀楼后,说,想把自己的家具搬到鹳雀楼展览兼流通,这地方开阔、大气,文化气息浓郁。永济领导得知后,对这位京城的商人高接远送,得知他的女儿将要结婚,潘和平专门请人做了手工大红缎子棉袄喜服。然而,商人离去后,一去无踪影,再联系上后才得知,他回京城后生了一场大病,因而合作又搁浅了。

永济人在付出、奔波、希冀,也在前进着。

鹳雀楼景区工程就在这一波三折中艰难前行。

那次,潘和平去云南参加世博会,问及那里的世博园占地多大,对方说,三千亩。

回来后,潘和平将鹳雀楼景区原规划的一千七百多亩扩大到三千三百亩,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要建天下第一楼,就要有第一楼的胸襟和气魄。

当然新扩的土地原本就是林场,潘和平组织大家重新又栽了许多林木,长到今天,已成为景区的万亩林风景。

于是,黄河在蒲州有了一道绿色防线,鹳雀楼景区有了绿色的警卫长城,蒲坂大地上有了绿色的生命线,她涵养着水源、氧气,涵养着一方绿色的生态。

鹳雀楼在建的过程中,有许多波折,开建时,江南三楼都已建好,鹳雀楼后来,后来就应该居上。那天,《中国旅游报》上刊发了滕王阁的照片,说是人家楼高69米云云。

可鹳雀楼的楼高最早设计为66米,第一楼不能比人家的低,于是楼高又调整为73.9米。这一调整,工程造价增加了一两千万元。那是阵痛,那是艰辛、艰难,但永济的领导和人民一起在知难而上。永济二三十个工程队、省一建的同志一起咬着牙忍受了。

鹳雀楼呀鹳雀楼……

当年建鹳雀楼时,很多项目是垫资建的。当然,为了筹集工程款。鹳雀楼进行了改制,将原来的景区改制为公司,实行股份制经营,这样,原来的一些集资款便置换为股份。

其实很多人当初带着自己的工程队建设鹳雀楼不是奔着钱去的,是奔着高度、历史和意义去的。这么说,一点儿也不矫情。

当年有一位河南浚县的工程队队长,姓甚名谁记不清楚了,但是鹳雀楼景区中央的白石桥是他修的,当然是垫资修的。

当年他来接手工程时,很自豪地说,他爷爷当年修的中山陵。他爸当年建的天安门广场上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到他这一辈,要建鹳雀楼,至少,这鹳雀楼景区中间有他留下的风景。

这个豪情满怀的汉子带着自己的人马修成了鹳雀楼景区中央的白石桥。那桥与鹳雀楼遥遥正对,典雅而雄伟。

眼前的这座桥,浑圆的桥桩,平缓的台阶,洁白的大理石都让人心中油然而生起一种敬意。因为,那上面承载着一位中原汉子的梦想与豪情。

与这位浚县汉子一样来的,还有不少人。永济的、运城的、河津的、周边县市区的。都来参加工程建设了。此后经年,他们的工钱才慢慢结清。可是,建设的那五年,这些青壮年挥洒着汗水在黄河岸边辛劳的时候,是豪迈的、忘我的。

回到家里对媳妇说,在鹳雀楼上忙着干活哩!不要打搅。听听,多自豪。

于是媳妇不吭声了。盖鹳雀楼,得支持。这鹳雀楼盖成了可不只属于永济,它属于中国,属于世界。属于历史,更属于明天。

大约因为这种豪迈的情怀,二三十个工程队的人马就在黄河滩上忙碌着。

那忙碌不是一般的忙碌,是永济市委书记在省领导面前立下军令状后的忙碌。是咬碎牙、勒断腰的泼命干。

2002年初春,时任山西省人民政府省长刘振华来永济视察,顺便去看了鹳雀楼景区的建设。看了那历经艰辛挺立起来还光秃秃没有任何装饰的六层楼后,他提高了声音,鹳雀楼是省重点工程,还是这个样子。这怎么行?

陪同的时任永济市委书记潘和平说,省长,再给一千万,我们保证建成。

刘省长说,再给一千万,再给你们两千万,你们也建不成。

潘和平说,刘省长,要是给我们两千万我们还建不成,我这书记不当了,就从这黄河边上跳下去。

刘省长说,好,就这么定了。今年国庆节你们要开业,我看着!

领导立了军令状,所有的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时任永济市市长去太原找省长批资金。省长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甚至,省长去洗手间方便,他也跟了进去。秘书急了,伸手拦他问,你想干什么?市长义正辞严地说,我也上厕所。其实在这句话的后边藏着另一句话:我要找省长!有鹳雀楼支撑着这位河东汉子的激情,他坦荡而豪迈。

说起跑资金,曾任鹳雀楼景区经理的叶增奎也有一笔值得铭记的故事。那次他去京城跑资金。接待他的工作人员问他,你们为什么要跑资金。他说,我是军人,也是永济人,永济生养了我,我要为永济做些事情。

那人见叶增奎说得恳切,说,好,我给你们省里打电话,给你们拨些资金。叶增奎说,谢谢你,还能多拨些吗?我们工程资金缺口还不小。说完,老叶自己的脸先有些红了,真有些提着大筐子要馍的意味。但是,为了鹳雀楼,咱啥都舍得。老叶说。

与鹳雀楼有关的人都在忙。

潘书记与市长一起站在了鹳雀楼工程的前沿。他们隔三差五,不,几乎天天来鹳雀楼视察工程进展,那一群工人都像打了强心剂一样,连轴转,没白没黑地转,千余条汉子在黄河滩涂打响了一场攻坚战!其间,有多少企业为景区做了贡献,有多少女人、孩子在家中坚守,没有人知道,鹳雀楼的风景就在这些火热的激情中一点点铺展。

时任鹳雀楼景区有限公司董事长杨宏业也被绑上了战车。他在领导前立了军令状,如果国庆节建不成,辞职回家卖红薯去。

从过了春节,3月吧,立了军令状后,杨宏业和许多人一样开始了一段特别的境遇和特别的日子。

每天晚上12点前没有合过眼。每天凌晨五点准时离开家门。

6月,河东龙口夺食的麦收季,那天,杨宏业陪着有投资意向的客商去景区看现场。路上有人在路边烧麦茬准备回茬。远望去浓烟滚滚都在田地上边飘,公路上的能见度还可以。谁能想到,待他的车开到跟前时,那风吹过来一阵浓烟,立时,车前边一片漆黑,杨宏业见状心里暗叫不好,但为时已晚,只听得“砰”一声,一张脸从车前挡风玻璃上就贴了上来,一张恐惧万状的脸,和他自己的心情一样。

那是骑摩托车的一名同志,在浓烟中与杨宏业遭遇了。老天保佑,那人伤情不要紧,虽然从摩托车上翻滚至车窗上了,但只受了些皮外伤。受伤的人,老杨也认识,是永济市政府网站的一名同志。

吃了一惊也没有挡住老杨去鹳雀楼的脚步。他还在紧锣密鼓地组织招标。提前,他给建设部门的人打好招呼,说是一定要把最好的工程队留下来。然后,公开招标时,便以价格为最主要的指标,哪个工程队的价格低,哪个工程队能垫资就用哪一家工程队。

在这种一个萝卜两头切的情况下,有一大块草坪,省里有关专家原来预算要用400多万元的,招标后270万元拿下。

这样的例子还很多。

当然最大的工程还是省一建拿下了,当时领导考虑,省一建拿下了好。一是省一建的建筑实力在那儿放着,二是他们的工人、工具全在鹳雀楼工地,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省一建自开始接手鹳雀楼这个大工程,垫资,员工集资,整个公司的钱都垫光了,咬牙勒裤带总算把鹳雀楼建好,主体竣工后,可是应付的工程款还有一大笔。

那一年,鹳雀楼工程因为精当科学的设计和高超的工程质量,一下子在全国拿下了“鲁班奖”和“詹天佑奖”两项大奖,这在那年全国工程中都是绝无仅有的。

谁当初是奔着钱去的呢?谁奔着钱去受这份洋罪?

不少工程队领队如此感慨。不都是为了那份骄傲吗?四大名楼之首,是要留给后人,留给历史的,你没有两把刷子敢接这活吗?不管大活小活,都不容易。

鹳雀楼就在无数人的心劲中一点点攀升着,华丽地、优雅地将她俊俏雍容的脸庞一点点向世人显现着。

鹳雀楼是因大唐中都、河中府蒲州而生。历史上,蒲州城的修建就曾有过让人仰视的高度。

盛唐的繁华以及蒲州作为守护长安的重要关卡,其交通地位和战略地位实在是太重要了。因而历朝历代对于蒲州是重视的、关注的。蒲津渡远比今天的直通海口的沿海津渡要繁华厚重得多。

不是有八大铁牛镇河湾吗?那就是集全国的铁来铸造的。一头铁牛就几万斤,据说用去了唐开元年间全国一年铁产量总量的五分之四,应该是确切的。蒲州自古以来就是一个中心, 一个重心。

自尧帝以降,尤其是舜都蒲坂,禹都安邑以后,蒲州一直是中国的高标。

所谓中国,国者,帝都所在也;中者,黄河之中游也。

那一年,高考考题中出了一道题:最早叫中国的地方在哪里?答案:山西南部黄河拐弯处——运城或者晋南。

这其中,蒲州城功不可没。

蒲州城在中国大地上坚挺了几千年,在明朝嘉靖年间1555年遭遇了一次灭顶之灾。人称“天塌蒲州”。一场震中在河西陕西华县的大地震将蒲州的房子十成倒了九成,民众死伤无数。

蒲州厚重的历史与惨烈的现实一起在挣扎、喘息。

直到1567年,蒲州城才终于挣扎着要站起来了。大明皇帝派专人来修复蒲州城,可是要重建蒲州城得要有上好的粘土作城墙,盖新房。蒲州城紧靠黄河,有的是漫漫河沙,唯独缺粘土,怎么办,城不能不修,从远处运吧!可路太长,运得太慢,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地方官一着急,想了个霸法子,让周围的老百姓手拉手连起来,直接从有粘土的地方排到蒲州城,手手相传运粘土,真好,人心齐,泰山移。蒲州城里需要的粘土很快运齐了。官员一看,城边的粘土已堆了好高。赶紧挥手喊停运,可这一声停赶传到粘土场时,又一圈高高的粘土运到了。

足见当年路程之远之漫长。

也足见民力之巨之伟大。

当年修蒲州城时的艰难与士气,与今天修鹳雀楼真的很像。不知是历史的惯性还是老城有灵,祖先的血脉依然在涌动,反正,鹳雀楼就在一群热血汉子的舍命付出中站起来了,耸立在黄河岸边了。从此,人们心中又有了高度,又可以极目四望,胸襟又可以开阔了。眺望三省呢!不是哪里都有这样的机会和条件,只有黄河岸边,只有中条山前,只有蒲州这块古老又厚重的地域才可能有这样的机缘。

关于鹳雀楼的修与不修,一直有着两种声音,直到今天这种争论似乎都没有完全止息。因为一个多亿的投入,因为几十个工程队尤其是省一建公司垫在鹳雀楼里的资金、心血和汗水还没有完全得到应有的回报甚至是基本的酬劳。

还有不少人为这个伟大的楼渺小地纠结过,痛苦地烦恼过,献出了青春,甚至是生命。

可是,有了楼,鹳雀才可能再飞回。有了楼,我们的血还会热,还会沸腾。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可能追先怀远,思接千载,去续接盛唐的浪漫,续接诗歌的高度与深远,去将文学王国、诗歌王国里的梦做到最远的天边。有了楼,我们在思念故乡的梦里便有了雄浑的风景,有了沉甸甸的牵挂,可爱的故乡、可爱的鹳雀楼、可爱的祖国,牵扯着我们的心、我们绵长的爱。

古蒲州是有着盛大的诗名的。

从《唐才子传》中排前十名者看,蒲州本地的诗人就有:王维、卢纶、耿韦、畅当、杨巨源、柳宗元、吕温、司空图、聂夷中、王驾。说蒲州就是诗歌的故乡,是诗歌的国度,并不为过。

孔子说,志于道,居于仁,游于艺,诗歌艺术几千年间悠然与安顿了无数文人士子的身心,她承载着无数士子学人的性灵,因而穿越时空,在历史的天空中绵延不绝,温和又慈悲地望着人间的众生。

其实,诗歌又何止只在唐朝时辉煌呢?在先秦时的《诗经》中便有许多流传甚广的诗歌是起自蒲州的——《伐檀》、《硕鼠》、《关睢》,似乎都和蒲州,和黄河有些瓜葛。

人是自然的产物,蒲草与河水,鹳鸟与云霞给了蒲州生生不息的诗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河水奇妙地漫过河中心那个禅岛,留下了:“过河的人没有过河,没有过河的人过了河”的传说和禅意。这种意味有的人懂了,点点头,走了。有的人没有懂,摇摇头,也走了。河还在流,红日还在东升,历史的车轮还在前进。

“大河滔滔惊回首,且看后生再登楼。”那是《鹳雀楼记》中的结尾。作者是临猗人——现供职于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的张德祥先生。整篇记中的文辞优美,气势磅礴,但笔者最欣赏的还是这最后一句。大河滔滔惊回首,且看后生再登楼。是啊,我们历尽千辛万苦,重修鹳雀楼,不就是为了让后来者再去登楼,再去眺望黄河,寻觅前人的高度吗?不就是要为游子树起回乡的路标、绘制文学与文化天空中最壮丽的图腾吗?诗还在,艺术的梦就在,楼在,家国故乡就在。

从这个意义上说,鹳雀楼是诗歌国度的一个图腾,是文学王冠上的一颗真实可感的明珠。

中国人经历了抗日,经历了解放,经历了“文革”,衣食无忧的日子还不是很长的时候,诗歌的浪漫便觉醒了,说鹳雀楼是应运而生也好,说她是艰难重现也对,她总是在黄河岸畔崛起了。那么多人的热情与心意,凝结成了她的风光,她是让人仰视的,是有高度和温度的。

2008年汶川地震时,永济市领导打来电话问:鹳雀楼没事吧!叶增奎说,没事,没一点事。那一天,只听得咯吱吱响,但鹳雀楼毕竟是坚挺的、宏伟的、坚定的。

高度有了,壳子有了,还要有核。要有内装修。那些走廊上边的雕梁画栋虽然是水泥的,可全是一个个构件先按图纸预制好了,然后按榫铆结构安装起来。

那时候,仅鹳雀楼的设计图纸就拉了几卡车。庞大的工程量及复杂程度与难度真的无法想象。有多少种心思,有多少颗火热的心,在2002年9月26日前都围绕着她剧烈地跳动着。

鹳雀楼内部的装修让人们颇费了心思,文学的、文化的元素都考虑到了。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三层楼上吧,让柳宗元先生坐在了中间,让关老爷和黄帝先生坐在了两边,这可能在全国是绝无仅有的。

永济人做事情向来中规中矩,此次如此越位,大约是想到了鹳雀楼是因文学、因诗歌而重生的楼,所以要将文学宗师的位置放在最高吧。我想关老爷若有知也是可以理解的。

鹳雀楼里的装点有盐文化,有酒文化,还有织造文化,可以说河东地界自古到今那些辉煌她全有。作家王西兰先生曾经总结过蒲东之人的特点是:包容、仁爱、善良什么的,鹳雀楼的内装大约便是包容心的具体体现。总是很丰富、很热闹,很没有门槛的,都是黄河母亲的儿女,都是大河之东的子民,那些个骄傲应该放在这座楼里让更多的人们分享。这便是永济人的胸襟。

2002年9月26日,鹳雀楼终于如期盛装面世了。

那一天,鹳雀楼广场上人山人海。那一天,有太多的人在为鹳雀楼而兴奋,而忙碌。也有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甚至还涌出了热泪。

几年过去了,鹳雀楼傲然屹立在黄河岸畔,经严密测算,仅仅沉降了一厘米。

如今你再去鹳雀楼,那广场是辽阔的,楼是宏伟的,花草是茂盛的,人是欢欣的。

永济人民在一届又一届领导的带领下,用心血汗水、用壮志凌云,用坚忍不拔与深沉的情感在黄河岸边书写了名楼新的传奇。

在老书记詹进保手上动议,在石丙录书记手中动工,在潘和平书记手中竣工。在武宏文书记手中,鹳雀楼景区实现了常态化经营。陈杰书记将鹳雀楼纳入永济市委“五个一”工程。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鹳雀楼,伟岸的鹳雀楼不只活在名诗里,她真的披着绚丽的霞光来到了人们面前,在现代人的眼前铺开了比梦更绚丽的画卷。母亲河岸边,她像一位忠诚的文化岗哨,守望着历史,守望着未来!

 

作者简介:

张建群,女,1974年生于山西永济。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省女作协理事。自幼喜欢文字,至今笔耕不辍。多篇作品获国家、省、市奖项。现为《运城晚报》副刊中心主任。主要作品有〈面孔〉《河东访古》《青台》等。

责任编辑:于安文
发表评论
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的政策法规,严禁发布色情、暴力、反动的言论。
用户名: 验证码:点击我更换图片
最新评论

Copyright © 2018-2028 创新文学网 版权所有
咨询电话:15927618989 QQ:2865185296 投稿邮箱:2865185296@qq.com
本网有部分内容来自互联网,如对该部分主张知识产权,请来电或致函告之,本网将采取适当措施,否则,与之有关的知识产权纠纷,本网不承担任何责任。
网站工商备案
网站备案:鄂ICP备18008340号
鄂公网安备42090202000246号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