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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第二故乡

来源:秦楚网 作者:黄先英 时间:2019-06-14
 

跨过古稀,奔近耄耋,无事时,总会有很多往事不断地涌上心头,它迫使你回首、回首、再回首……
阔别35年的第二故乡——神农架,她让我昼夜难眠,总有要回去探望的急切期待。四个儿女们,曾反复多次回去过,向我描述神农架今日的巨变,我更加渴望回去看看。但一想到那弯弯曲曲的盘山路,晕车呕吐的滋味,就害怕了,只好作罢。回家的愿望在心里强忍了这么多年……
 2019年5月,明媚的阳光温暖着大地,大地一片葱绿,山河秀丽,百花绽放。儿子开着小轿车,带着我和老伴奔驰在十堰至房县的高速公路上。我的心情如当天的晴朗天气,温暖无比,一种没有过的幸福暖流激荡在心田……
 人,总会在最幸福的时刻,不适时宜地回忆过往,昔日的片断琐事涌上心头……


一、青春年华
谁没有年轻过?20岁的我曾怀揣着梦想与未来的追求,闯入江湖。响应党的号召,1962年2月,我从家乡奔赴第二故乡——原始森林神农架,步入开发征程。
山是那样的高,路是那样的难走,崇山峻岭挡着我的视野,原始森林野藤荆棘拦住我前进的脚步。我满怀激情,肩负着祖国的使命,背负着人民的期望,用勤劳的双手攀爬藤木,用幼嫩的双脚踏平坎坷,勇敢向前……
开发神农架的指挥部设在阳日湾,我和我的爱人带着介绍信和粮油户口到此地报到后,指挥部把我分配到第二指挥所——九龙池。
当时整个神农架只有一辆大卡车,它是被分卸成无数个零件后,装上船顺南河逆流而上运到阳日湾后,再组装而成神农架有史以来的第一辆解放牌汽车,宋洪运是开这辆汽车的第一个司机。当时神农架境内,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毛土路,从阳日湾颠簸着通向九龙池。我开发建设神农架的经历,就从这唯一一辆车和这段毛土路开始……
 我在阳日湾等着前往工作地点的汽车,两天过后的一天早上,突然,我听到有人喊着:“要去九龙池的人,赶快上车,车马上就要开走了。”在此我唯一认识的人,我的爱人,这时却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在这陌生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才能找到他,要开拔的车是不会留下多长时间来等人的,我只好把所带的行李先搬上车,焦急地等待着我的爱人。直到车子开动的那一刻,都没有看见他的踪影……我害怕极了,直想哭,但又怕这一群陌生人笑话我,欺负我……
当车子开到八角庙时,突然停下来了,宋师傅打开驾驶室的车门,走出来对车箱上的人说:“车上谁是第一次来八角庙的?要下车到庙前去拜一拜,不然车子就开不动了。”
 车箱里装了很多人,大家七嘴八舌的嚷嚷:“谁呀?自觉下车去拜,我们都有事,急着赶路呢!”我心里明白他们是在捉弄人。
见没有人行动,宋师傅对车上的一位男子说:“罗兵,你帮忙查一下,看谁是第一次来的,赶紧下车去拜,要不车子开不动,耽误的时间可是大家的。”
那个叫罗兵的青年男子,园园的脸,黑黑的皮肤,中等身材,有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他接受宋师傅的“任务”后,显得非常的“负责”任,一个一个的清查,最后查出我和指挥部的通讯员小赵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在罗兵的逼迫下,大家都跟着起哄……
他们想通过这种封建迷信的手段,戏谑新进山的人。就为了这个玩笑,在这儿足足停留了半个小时,见我和小赵安如磐石,他们只好认输,开着车驶向九龙池。
车子到站了,正好是中午12点,筑路工人,测量人员扛着标杆下班,正从四面八方向这儿涌来。
我想找一个人帮我把行李从车上弄下来,那怕是有人站在车子边上帮忙接一下也好。我正想请宋师傅帮一下,话还没有出口,突然有一男子扛着标杆出现在车前,面带微笑喊着说:“小黄,你怎么来这儿了?”我看着他,惊奇地问道:“小余,你也在这儿上班呀?”小余是房县人,我爱人的远房表弟,去年冬天,他曾帮我爱人带过一封信给我,有过一面之交。说话间,他赶紧帮我把行李搬到第二指挥所,又急着要为我去买饭,被张所长拦住了,张所长说:“小黄就不在食堂里吃了,中午,我接待她。”
中餐,是张所长交待食堂特意为我们开的小灶。有炒鸡蛋、腊肉片炒黑木耳、炒萝卜丝、炒白菜,还有一个粉条汤,吃的是大米饭。工人们吃的只有白菜和萝卜,包谷米干饭,小灶和大灶有着显明的对比。
饭后,张所长问我对工作的要求,我提出想去养路段,那里是公路维修,不需要开山劈岭,相比之下,一是安全,二是劳动强度弱一些。
张所长听完我的话,笑着说:“那儿已人满为患,无法安排,我想暂时把你安排到施工三队去,和你爱人小周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以后只要有合适机会,我第一个安排你。”说到这里,他用左手按住胸口又说:“我把你放在这里,说话算话,说到做到!”
张所长在九龙池找到一个来这儿办事的施工三队的工人,他帮我担着行李,我跟在他的后面,攀登在叫着十八盘的崎岖山道上。这个人不爱讲话,他挑着担子在前面走的快,几个拐弯,就看不见他的人影子了。寂静的山林啊,它静得让人快要窒息。我害怕了,就着急地大声喊到:“前面的那个人,请走慢一点,等等我。”见不到人影,也听不到他的回音,只听到我喊话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只好硬着头皮,脸贴着山道急忙往上攀爬,谁知,那人就在不远处等着我呢,两人只要能目视着对方,他又走远了。他不说话,也不让我撵上他,只在前面带着路,悄无声息地保护着我。
 阴历正月的气候,天寒地冻的高山,青春年少的我竟然累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沥,好不容易登上了此山的垭口——土地垭。
 施工三队的工人们,此时正在山垭上盖茅草房,那个带路的人先到,听到我来的消息后,工人们蜂拥而至地从茅草屋里奔出来,在这支队伍中有人喊到:“新姑娘来了,新姑娘来了!”我来到大家面前向他们招呼:“大家好!”正在这时我看见那个叫我“新姑娘”的年轻小伙子把舌头伸出口外,然后又收进口中,转身进了茅草屋。这时,人群中有人喊到:“小黄,你来了!”我转身看见了他,快走一步,向他伸出右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久久不肯放松,晶莹的热泪在眼眶打着转转。就像久旱里见到了甘霖,大海里碰上了一叶小舟。在陌生的人群里遇到曾相识的人——夏光华。他是房县人,曾与我的爱人在房县文工团一起工作过,没料到他也在这个施工队上班。
施工三队的队长潭华国,副队长吴鸿林。
由于我的到来,队长宣布说:“来客人了,今天就干到这儿吧,收工回去。”
施工三队住在大岩屋,我跟随他们一起到了住地。大岩屋这个地方天寒地冻,山高人稀,一派荒凉的山谷。是一个出蚂蝗和娃娃鱼的地方,凡有草的地方都有吸血的蚂蝗,不可随意入草丛。几栋茅草屋,墙都是用毛竹杆编制而成,这,就是施工队工人们的宿舍。爱人在这儿住的集体宿舍,我突然来了,一时还没有栖身之所。
第二天,队长派人给我用毛竹杆从集体宿舍里隔出一间小屋,一个能支一张床的地方,把爱人用的被子从集体宿舍搬来,可小屋的门没有门板,无遮无掩,没办法,只好找了一个半截破麻袋挂在门上挡风。
所谓的施工三队,就是用山上砍来的竹子和割来的茅草为材料,给新来的工人盖房子。
爱人每天上山割茅草,我在工地上把茅草扎成草把,然后一把一把的递给房顶上盖房顶的人,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这天早上,喝了半碗玉米粥,且无一点菜可吃,中午时间都过了,炊事员刘凯还没有把饭送来,我饥饿的肚子咕咕直叫,两眼发花,睡在茅草窝里,全身无一丝力气。忽然有人兴奋地叫着:“送饭的来了!”我兴奋地从茅草窝里一跃而起,看见炊事员挑着两只木桶来了,我端着饭盒迎了上去,打开第一只木桶,里面是带皮的玉米瓣子干饭(因人多,粮食加工粗糙),我盛了半饭盒,再去另一只木桶弄菜,只见木桶内装着半桶辣椒水,我气的把饭盒丢在地上,拿起挑饭用的扁担,追着刘凯一边要打他,一边口里还数落着:“你什么人呀,就不会做点菜送来。”他一边逃命一边说:“我也想给你们送好吃的来,没有东西,我用什么做呢!”
 放下扁担,捡回自己的饭盒,又睡到茅草窝里去,等待着下午上班。这就是工地上吃玉米瓣子饭,喝辣汤,干体力活的开发神农架人。
有一天,接到通知,要我们施工三队到离阳日湾15里的地方关家台,去修复被水冲毁的公路。就在同时,爱人也接到通知,要他到阳日湾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去报到,我们是同路人,一起到了关家台。这里没有住房,住在农户的屋檐下,利用屋檐向外延伸石坎子搭成架子,顶上盖着油毛毡,四周通风,无遮无挡。
爱人帮我搬来几个大石头,找了4根小碗粗的木棒子,把它们放在这家农户的屋檐下,垫上藤条和小树枝,帮我支起了床,一躺下,后背就被身下的硬物剌的疼痛,那真是“半边屋檐半边床,藤背背上藤剌疼”的夜晚。第二天,他去了毛泽东思想宣传队。
劳累了一天的我,疲惫不堪,夜晚躺在床上,由于翻身碾转,把木棒挤跑了,我连人带被掉在地上,躺在石坎上。
第二天早上,我从地上爬起来,把被子抱到场子上晒着,把那几个大石头和木棒露出来让大家看。中午休息时,我早早地吃了饭,躺到谭队长床上。他没言语,坐了一中午,下午上班,谭队长派人上山吹竹子,帮我编制了一个竹扒床,放在石头上充当床板,我二话没说,把被子放上去,晚上躺上去真舒服,背上,身上再也没有那种剌疼的痛苦,躺在床上的我窃窃自喜:“我赢了,嘿嘿!”

 

二、难忘的父老乡亲
儿子开车带着我们,早已下了高速,现在正行驶在弯接弯的十回首国道路段上。
我浮想联翩,往事不断涌上心头,看着开车的儿子,想着,当年进深山老林的神农架时,这100公里的山涧密林中隐蔽着的毛狗子山径,都是我用自己的两条腿,一步一步丈量过的。没想到现在的国道全是白油路,路面宽广,绿荫护道,真是今非昔比。
我肯切地对儿子说:“我想去塘坊沟看看,那里有爱我关心我的父老乡亲,有我昔日教过的学生,多少年过去,很多学生的名字都淡忘了,而赵润梅、赵润生姐弟二人的名字永远扎根在心头,念念不忘。”
当年,我在塘坊沟当乡村教师时,因赵家离学校最近,最多不过三十几米的地方,他们一家人曾无数次给过我帮助与无私的关怀。当时农村都非常困难,他们自然也不例外,兄妹5人,当时生活过得非常稀荒,想去看看他们现在的情况。记忆中的塘坊沟,已不复存在,当年还是大片的庄稼地上,现在已是高楼林立。神农架一中也从松柏般迁到这里。昔日低矮的土房,在这片土地上已成远去的回忆,当年贫困潦倒的村民,现在已住在小洋楼里。儿子把车停在我昔日的记忆里,经过多方打听,绕过一栋栋漂亮的楼房,穿街走巷,向一位少女打听:“这是赵涧生的住房吗?”她回答我:“是的呀。”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二楼的窗户伸出头来问:“谁找我?”我看着他那园园的脸,黑黑的头发,笑着说:“你是赵润生吗?”他好奇的说:“是的。”我无比的兴奋:“请你下楼来,看看还认得我吗?”
他下楼来了,看着我们三个人,不认识我们了。当年我在这儿任教时,他还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现在已是60出头的人了,几十年的时间里,大家都变了。我主动的说:“你还记得教你们读书的那个女老师吗?”他盯着我看看,然后摇一摇头说:“记不得了,当年太小了。”我提醒他说:“你忘了,我带着三个孩子住在学校里,经常到松柏镇去开会,我一走,你就到我家里帮忙照看他们,和他们玩,给他们做伴。”
当我说到这里,他悄然大悟。笑着说:“你是黄老师!”指着老伴说:“你叫周鸿猷,那三个孩子,大的叫周敏,老二叫周勇,老三是个姑娘,叫周怡。”我指着老二说:“你看他像哪一个呢?”他又摇摇头愣神了。“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老二周勇啊!”他惊奇地说:“啊,长这么高了,咋认得出呢!”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年那月那时,那时候老二才是个5岁的孩子,如今已50多岁了。
走时,赵润生送我们,儿子上车了,急着要去松柏镇,我的心愿却还没了,在赵润生的指引下,我到了他姐姐赵润梅的家。她家的楼房在马路边上,亮丽的房屋,宽大的后院,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楼上楼下四层,像别墅,又像宾馆。她已从医生的岗位上退休在家,丈夫也退休了(但又被医院返聘回去了)。她要求我在她那住几天,我说明情况要走,她进房间收拾了三大包东西提出来非要我带上,我婉言谢绝了她的盛情。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多么厚重的土地,淳朴善良的父老乡亲,在那艰难困苦的岁月,你们给了我那么多的无私帮助,无能的我都无法报答你们。
那年秋季,组织上把我调到松柏小学任教,搬家的车停在马路上,我在房间收拾衣物和家具,赵涧生母亲看见了,跑到学校抱住我哭着说:“黄老师,我们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怎么要调走?”我被她感动得泪流满面。
刚把行李家具搬到车上,正在田间地头干活的乡亲们看见了,大家一起跑到车前挡住车行,不准我走。
那种难舍难分的局面至今难以忘怀!
当年在这里,生产队还给我划分了一块菜地,我在这块菜地上种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那年月,会议比较多,说起来当老师有寒暑假,但每次放假,都会集中在松柏镇,不是开会就是学习,整个假期被占用得满满的。除寒暑假外,平日里经常也有开会学习的时候,如果时间不长,就把三个孩子放在学校,要大儿子照顾两个小的。寒暑假时间长,就把三个儿子带到松柏镇,一去个把多月,学校的菜园无人管,特别是夏天,天气热,蔬菜长得旺盛,没人吃,它就老了,有时还烂在地里,非常可惜。一次,我对赵涧生的母亲说:“你们离得这样近,我不在学校时,你把菜地里的菜摘回去吃。”她笑着说:“那我可不敢,大队、小队开会,干部们在会上都交待过‘你们如果手发痒,摘谁的菜,都不准摘学校黄老师的菜,它就是烂在地里,你们都不能去摘。’只要听说你不在学校里,生产队罗队长的爱人还经常来你的菜地把各种菜、果数一数记在心里,谁敢来摘,干部们说了,只要发现,摘菜人要受处分。”
那年月,生活艰苦,人们都在 “稀荒的日子,烂包的光景”里讨着生活。我经常听到学校附近的老乡说昨晚菜园的菜被“小偷偷了”,我还半信半疑,因为我的菜烂在地里都没人要,却原来暗地里有人在“保卫”着它们啊!
今天有幸,在寻找赵涧生的途中,碰见了罗队长的爱人,她穿着漂亮的花衣服,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我向她打探罗队长的情况,有一位年轻少女对我说:“她就是当年罗队长的爱人,今年98岁,罗队长去世多年,88岁时走的。”我看这少女长发飘飘,不但人穿的时尚,而且长得五官端正,非常文雅。就问:“她是你什么人?”她笑答:“我是她的小孙女。”我拉着罗队长爱人的手,口里不由自主地喊道:“恩人啊,今日有缘可见到你了!”我们相拥,双方都热泪滚滚。


三、故乡的巨变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做伴好还乡。”阔别了几十年的地方,今日我回来了。初到神农架时,我爱人写的演唱材料唱神农架远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托儿所幼儿园,人们吃穿赛过年……”现在看来那远景是多么的落伍。我的第二故乡,我至亲至爱的父老乡亲,你们给我的关怀与爱戴,我永远铭记在心。
神农架松柏镇,集政治、经济、文化、卫生为中心,它是神农架首脑机关的所在地。
当年在偏远山区工作的人,都想方设法往这儿调,这儿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当时这儿也只是土墙房屋,寥寥无几的几栋三层石头墙楼房,这还只是这儿高官们的住房。镇内两条平行的人行道之间,有家百货公司,也是全镇人们穿衣戴帽唯一选择的地方。
我和老伴站在昔日百货公司的地方,往事涌上心头……
70年代初,涤良、涤卡传进山区,工作人员凭票购买,一人一张票。有一天早上,我带着我和爱人的两张票,排在百货公司里长长的购买队伍中,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前面轮到人民医院张医生购买时,他和营业员小张发生了争执。张医生是个头高身大的武汉人。他要一票给他陆尺涤卡,小张只给他伍尺,张医生说他个头大,伍尺不够,营业员小张说,这不是他的责任,争论无果,张医生只好退出队伍离开了。快要伦到我了,心里如七上八下的十五只吊桶打水,忐忑不安。不知今日我的运气如何,我拿出两张票交给营业员小张,微笑着对他说:“请给我一丈二尺兰涤卡。”他看着我,收了两张票,微微一笑,拿起量布的尺子,量了一丈二尺,用剪刀剪一小口,哗啦一声撕开来,算了帐,我付完款,抱着买来的布亲了又亲,吻了又吻,连蹦带跳地回到家里,我欠下小张的这份人情至今难忘。
老伴说:“走哇,下边我们到那儿去转?”我才回过神来。他说要去文化馆看一看,那里毕竟是他曾工作多年的地方,那里是他曾经洒下心血与汗水的地方,那里是他曾经多次获奖的地方。我顺从他的心意,找到了这块地方,土地还是那方土地,昔日的房舍已荡然无存,漂亮的楼房门前挂着“神农架林区群艺馆”的牌子。文化馆——群艺馆他们之间是有区别的啊,升级啦!凭着记忆走,记忆已错乱,昔日的脏乱差,今日的高大尚,土地还是那个土地,地方也还是那个地方,山还是那座山哟,房已不是那个房,路也不是那条路,人也不是那个人,满目皆是陌生而富豪的面孔。改革开放的春风,吹绿了祖国的山山水水,几十年翻天覆地的变化,穷乡僻壤的松柏镇,旧貌换新颜,大都市的城市面貌呈现在这块土地上。旧的东西退出历史舞台,代替它们的是新时代新时期的巨大变化。
晚上,我们住在盛景怡家酒店,夜晚在床上碾转反侧,不能入眠,我索性起床,站在11层的窗前,拉开窗帘,夜晚苍穹的天空星月闪亮,地上灯光辉煌,大街小巷还有小轿车在奔驰,路灯下还有人在走动,话声朗朗。心里想着,难道这儿也成了不夜城吗!
 黎明的早上迎来了晨光,我和老伴不约而同地从床上坐起,开灯看表,5点还差10分,我们起床洗漱,烧水泡茶,6点刚过我们下到一楼,进快餐厅,这儿有些早点已做好了,可收银台的收银人员还没来上班,我们挑了几样爱吃的早点先吃,刚吃完,收银人员来了,正好结帐。
老伴问我:“上午还有半天时间,到那儿去看看?”我兴奋地说:“听说河道改造了,我们下河道去看一看。”
顺着盛景怡家酒店往河边走,步步台阶,婉转曲径,没走几步我就看见了体育馆,体育馆建在昔日的河滩上,亮丽高大的体育馆光辉夺目,让人叹为观止。河虽然还是那条河,但道已不是那个道,人工河堤使过去的河水改了道,河堤两岸边上皆用白玉石装点,河道上面每相隔半里左右,都架有各式各样的桥,把两岸连接,通行十分便利。原来的乱石荒草滩成了一大片“平坝”,修有各式景观,花园、草地、果树林园,真是一步一景,让人目不睱接。高大的神农炎帝雕塑耸立在园中,特别引人入胜,放眼望去,美不胜收,我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老伴知道我腿痛,就体贴地说:“走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我很听话地在一家漂亮的“大叔大婶”的农家乐门前的石凳上坐下。
刚一坐下,我环视四周山势的走向,发现这里就是原来老松柏小学河对岸的那块玉米坡地……
往事浮上心头,有一年夏天放暑假了,侄儿从十堰来这儿玩,侄儿小也不懂事,还有我那几个顽劣幼稚的孩子,我的二儿子和侄儿跑到这块玉米地里把玉米杆折断当甘蔗吃。我的大儿子抱着小妹妹,站在河那边大喊叫:“有人偷玉米啊!”生产队的人听到喊叫声,来了几个人把侄儿和二儿子抓住,要他们扛着玉米杆在松柏镇游街。中午,被下班回家的爱人发现,爱人对生产队的人说了好话,才把他们二人放回家。
 想到这儿,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老伴坐那儿,见我无故自笑,就笑问:“你突然笑什么呢?”我仍然哈哈大笑地说:“不告诉你。”他笑骂我:“傻子,白痴。”我用手按住胸口说:“几十年了,你才发现我傻,我痴,是不是有点晚了,后悔都来不及了。”想到那时买一斤糖还要糖票,现在糖点上千种,人们又不敢吃了,偷包谷杆当甘蔗吃的故事永远成了历史笑话。
对面的河堤上有个广场,百把个穿着裙子和各式花样衣衫的大妈们正在跳广场舞,随着悠扬的乐曲声,她们舞姿优雅,步调一致,翩翩起舞,好似仙女下凡一样动人。
 啊,昔日荒野的原始森林神农架,今日宽广的白油路四通八达,飞机场让人出行方便快捷。漂亮的高楼大厦改变了人们的生活,超市里货物琳琅满目,饭馆、小吃比比皆是。服装店里靓丽的衣服让人眼花缭乱,五色斑斓。绿山碧水,让人心旷神怡。怒放的鲜花五彩缤纷,芬芳袭人。好一个副地级的都市,让人流连忘返!

 

责任编辑:碧 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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